下午4点,玖克不动声色收拾好个人物品,悄然溜出了那间弥漫着红墨水和焦虑气息的房间。
“诸位辛苦。”他的告别轻得像一阵风,淹没在翻动试卷的哗啦声和低声讨论中。
走出学院大门,冬日的夕照将街道染成一片暖橘色。
下班的人流从各个大楼里涌出,与首天考试结束的学生们汇聚成嘈杂的声浪。
玖克压低了些许帽檐,自然地混入其中。周围回荡的,几乎全是关于刚刚结束的考试的议论:
“下午那道立体几何辅助线到底该怎么添?我好像做复杂了……”
“最后一道函数压轴题,第二问的极值点讨论你证出来了吗?”
“完了,我选择题好像涂错位了……”
焦虑、懊恼、争执、对答案的迫切,种种情绪在人群中发酵。
玖克默不作声地穿行其中,如同一条逆着洄游鱼群的鲑鱼,目标明确地朝着地铁站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入车站入口的瞬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与周遭匆忙格格不入的身影。车站旁供人短暂休憩的小花坛边,要乐奈正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穿着一件厚实的连帽卫衣,帽子松松地扣在头上,几缕不安分的发丝翘出来。
她那双猫一样的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极其专注地盯着一只猫。
那是一只典型的黑白花奶牛猫,体态堪称丰腴,趴在一丛枯萎的矮冬青下,毛色在暮色中依然分明,它正慢条斯理地舔着自己一只前爪。
玖克改变了路线,快步走到要乐奈身边。
要乐奈察觉到有人靠近,微微偏过头,见是玖克,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玖克的动作更快——他一个箭步上前,在那只肥硕的奶牛猫反应过来之前,双手精准地穿过它的前肢下方,像举小孩子一样,猛地将它举了起来。
奶牛猫似乎吃了一惊,四肢悬空,但居然没有剧烈挣扎,只是“喵——”了一声,拖长了调子。
玖克将猫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眉头紧锁,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对着这只猫直接开口问道:
“波奇?你不是在和索尔的DARK♂搏斗中精尽猫亡了吗!”
被称作“波奇”的奶牛猫在空中扭动了一下肥硕的身躯,又“喵呜、喵嗷”地叫了几声。
一直安静蹲在旁边的要乐奈,此时缓缓站了起来。她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尘,目光在玖克和猫之间平静地转了一圈,然后用她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却莫名能让人信服的腔调,第一次完整地、清晰地翻译道:
“‘那场与索尔夫人的战斗后,我觉醒了心中的雄?’”
要乐奈似乎没理解这句话,似乎在接收更复杂的信息流,然后继续翻译,语气依旧平淡,但内容却开始朝着诡异的方向狂奔:
“‘若麦主人说过,征服世界的最简单方式就是征服那里的统治者。’”
要乐奈看着波奇又张了张嘴喵叫,接着翻译,抵达了高潮:“‘我想将散布在北海道各处的、所有桀骜不驯的雄猫老大们逐一击败,攻略并使之娇羞,然后全部收入本王的强大后宫之中。’”
最后,要乐奈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复述了波奇那石破天惊的终极宣言:
“‘我,波奇,是要成为草猫王的公猫吖!’”
翻译完毕,要乐奈似乎有些累,毕竟她很少完整说这么多且有逻辑的话,闭上了嘴重新恢复了那副安静观察的状态。
晚风拂过,车站入口的人流依旧熙攘。玖克举着草猫王,一人一猫在暮色中无声对视。几秒钟后,玖克缓缓将波奇放回了地面,波奇喵了最后一声。
要乐奈补充:“它说主要原因还是雄猫草的舒——”
“等等这句话可以不用翻了。”周围人已经默默远离二人一猫,玖克赶紧打断,避免那个拿着手机迟疑拨号的女士下定决心。
我原本以为骚福瑞已经天下无敌了,这又是什么高手。若麦家得请高人,啊不是,高猫了。
等等,我为什么没有质疑会是乐奈翻译错了。
肥硕的奶牛猫轻盈落地,令人惊讶它如此体重还能做到,倨傲地甩了甩尾巴,瞥了玖克一眼,又对着要乐奈和玖克轻轻“喵”了一声,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行吧。祝你……草运昌隆。遇到危险来月之森找我,以及注意安全,别被北海道的棕熊当成点心。”
波奇舔一下玖克的鞋,光速溜进草丛。
要乐奈转过头,看向玖克,忽然说了一句:“抹茶芭菲,翻译费。”
玖克:“立希没钱了?”
孤寡老奈:“没人,咖啡店,忘了我。”
地铁站的广播适时响起,催促着乘客。玖克决定不再深究一只猫的宏大野心,对着要乐奈说:“走吧,正好今天下班早。”
要乐奈没有回答,只是跟上了他的脚步,一只手拉着玖克的裤腰带角。
玖克:“再拽我就要户外露出了。”
要乐奈:“松露芭菲,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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