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舰队如一头吞没星辰的深渊巨兽，以纯粹的毁灭意志刺破亚空间帷幕，笔直撞向阿瓦隆斯毫无防备的侧腹。
它们从星系暗面跃出，一百三十七艘舰船的亵渎航迹在虚空中织成一张死亡的网，网的中心正是薛西城，那颗以古老王者之名铸造的明珠。
首都上空，两座高加米拉级星堡悬浮于近地静止轨道，如同忠诚的哨卫展开钢铁双翼。
但在如此规模的混沌力量面前，它们不过是试图阻挡海啸的沙堡。星堡指挥官的数据流冰冷而绝望，敌方主力舰数量三倍于己，护航舰船五倍，且检测到十三艘舰船散发异常亚空间信号，恶魔引擎或更糟的存在。
这场进攻粗放、直接，却因此更加致命。它像一柄忽略所有技巧、仅凭重量下坠的战锤，只给阿瓦隆斯留下两个选择：以血肉之躯迎向铁锤，或在铁锤落下前躲开，眼睁睁看它砸碎身后的家园。
而在月亮骑士号的舰桥上，莱恩·艾尔庄森做出了第三个选择。
他要折断这柄战锤的手腕。
舰队在虚空中展开，如同一只正在舒展羽翼的巨鸟。
三个球状战斗阵列以精妙的几何结构排布，将两艘主力舰拱卫中央，背靠行星与星堡构成最后防线。
月亮骑士号与统治者级的精金意志号居于核心，舰体反射着远方恒星苍白的冷光。
右翼是两艘线条优雅的月级巡洋舰，瓦林夫人号与游隼号，它们的等离子引擎喷口已泛起准备冲锋的幽蓝，而左翼则由独裁者级的正义愤怒号与哥特级的叛徒之毒号扼守，这两艘老兵的装甲上布满昔日战役留下的伤疤。
阿瓦隆斯舰队的阵线比密集簇拥的混沌舰队宽阔近一倍，双翼前压三十度，意图在接触瞬间形成钳形攻势，将敌人最外层的护卫舰撕碎。
但宽广的代价是纵深薄弱，阵列最薄处仅有四艘舰船。相比之下，叛徒们以四十二艘小型护卫舰环绕九十五艘主力舰，形成一个松散却丑陋的球形阵，仿佛一只随时可能握紧、将这支人类舰队捏碎在掌心的铁拳。
“瑟扬船长。”狮王的声音透过全舰队频道传出，平稳如冰封万年的湖面，“给敌人点颜色看看。”
虚空战的第一法则：先手即优势。
精金意志号的新星炮在低沉的、仿佛星系心跳的轰鸣中开火。
没有闪光，没有轨迹。
只有远方混沌舰队阵列中突然迸发的七团刺目光爆。
新星炮弹以百分之九十九光速划过虚空，其射程是常规光矛的三倍，威力足以在单次命中中熔穿巡洋舰级虚空盾。
七艘叛徒护卫舰在寂静中化为膨胀的火球，破碎的装甲板如节日烟花般四散飞溅，其中一片甚至击中了相邻舰船的观测穹顶。
数据流在莱恩眼前的战术全息图上奔涌。敌舰队开始扰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蚁群。
“我们的敌人渴求近身厮杀。”狮王的目光锁定在全息图上那些代表敌舰的猩红光点，“他们无法忍受被动，每一秒他们无法还击的时间，都是对他们所谓‘荣耀’的侮辱。”
“敌舰队开始分散，父亲。”
札布瑞尔站在鸟卜仪控制台前汇报，他的声音透过动力甲的内置通讯器传出，带着星际战士特有的、经过电子修饰的沉稳，“新星炮齐射迫使敌方外围舰船向外机动。中央阵列密度下降百分之十七。”
“精金意志号，持续开火，目标优先级，大型巡洋舰及以上。”莱恩的命令如手术刀般精准，“其余各舰，执行‘铁翼’协议。鱼雷集中覆盖阿尔法至伽马扇区。”
他在全息图上划出三道弧线。
指令通过古老但尚可靠的加密数据链广播至各舰。
显示屏因亚空间干扰而闪烁，莱恩听见自己喉间压低的卡利班古语咒骂，那是对机械不可靠本质的厌弃。
他无比怀念不屈真理号，怀念那艘荣光女王级战舰上如思维延伸般精准的系统，怀念大远征时代帝国科技尚未被万年衰败侵蚀的模样。
月亮骑士号在三十六枚鱼雷齐射的震动中轻颤。
这些长达六十米的死神之矛从舰腹发射井中滑出，等离子引擎点燃，在虚空中划出三十六道幽蓝尾迹。目标并非敌舰队核心，而是其外围正在机动的护卫舰群——一个精妙的陷阱。
要么在规避新星炮时撞入鱼雷覆盖区，要么硬扛新星炮保持阵型。
“狂怒级开火，目标为统御领主号。”岳隐的声音响起，他的双眼紧盯着鸟卜仪屏幕，视网膜投影上流动的数据比任何凡人都更快，“敌方主炮充能检测……等等，弹道预测显示……他们在朝己方舰船开火？”
全息图上，代表统御领主号的巨大光点迸发出八道猩红光束。
其中三道击中了前方正在规避的屠杀级巡洋舰“血祭号”，熔穿了它的引擎阵列，血祭号在爆炸中翻滚，残骸撞入另一艘护卫舰，引发连锁殉爆。
舰桥上一片死寂，只有设备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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