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赢被莱恩一脚“请”出病房时，脑子还停留在那四份行商浪人的索赔清单、希拉的订婚戒指投影、以及加百列那张写着“求父亲救我”的数据板组成的混沌漩涡里。
他踉跄了两步，差点撞上走廊墙壁，然后真撞上了一个人。
“父亲！父亲您要为我做主啊！”
加百列·安杰洛斯像一颗深红色的炮弹般冲过来，如果不是秦长赢及时稳住身形，两人可能要一起滚倒在地。
这位血鸦战团长此刻的模样堪称凄惨，他的动力甲上沾着宴会食物的油渍，脸上糊着泪痕与汗水的混合物，头盔夹在腋下，金色的头发乱得像鸟巢。
“加百列？”秦长赢皱眉，有些困惑道：“你不是应该在宴会厅接受民众的鲜花吗？”
“鲜花？”
可怜的血鸦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父亲，我现在需要的不是鲜花，是救命稻草！那四……那四位债主！他们组成了‘反血鸦联合阵线’！誓要消灭您的子嗣啊！”
“安娜斯塔西娅表示如果我不交出水晶，她就要向审判庭举报我‘非法持有灵能违禁品’，但那明明是帝皇的遗产！布伦希尔德·冯·斯特劳森说她家星图仪上有她曾曾祖母的签名……”
“我不归还就是‘亵渎家族荣誉’！李-郑给我发了七百页的《索赔条款修正案》！老杰克…老杰克抱着我的腿哭了半个小时，说他家咪咪会想他想到死机！”
“所以？”
“所以您得帮帮我，爹——！！！”
加百列几乎要跪下了，“那些收藏……那些都是血鸦战团千年来的积累！是兄弟们用鲜血换来的知识宝库！虽然……虽然获取方式可能有些……灵活，但初衷都是为了帝皇的光辉啊！”
秦长赢叹了口气，他看着这位平时精明到能跟奸奇巫师玩心眼、此刻却像个被没收玩具的孩子的战团长，决定给他来一剂猛药。
“加百列。”秦长赢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咱们父子二人好好说一说贴心话，来仔仔细细算算账。”
他掰着手指，一项项数了过去。
“塔拉家族的灵能水晶阵列，价值足以购买三艘巡洋舰，是你趁着他们家族内乱、守卫系统升级时‘回收’的，当时你伪造了机械教的文物回收令，签名是模仿火星铸造将军的。”
“顺便说一句，其实塔拉家族三十年前就发现是假的，但他们一直憋着，就是因为你是星际战士，现在这些人不愿意在忍受这份屈辱了。”
加百列脸色白了三分。
“冯·斯特劳森的祖传星图仪，上面确实有签名，但那是四百年前一位行商浪人祖先的涂鸦，写着‘此物无聊，谁爱要谁拿’。你把它当文物‘回收’，还为此写了一篇八千字的考古报告，声称这证明了‘古代人类对星空的敬畏’。”
加百列嘴唇开始颤抖。
“李-郑联合体的生物器官保鲜技术，确实是珍贵的STC碎片衍生产物，但你在‘备份’时，‘不小心’连他们的客户名单、财务数据、以及三位高管的私人日记一起拷贝了。”
“李玄先生上周发现他的AI在半夜背诵他的暗恋诗，那是关于一位机械教女技师的，内容十分…肉麻。”
加百列双腿发软。
“至于老杰克的机械猫咪咪…”
秦长赢低头直视着加百列的眼睛，“它确实是台上古解码器，但老杰克不知道的是，咪咪的核心程序里有一段病毒，来自某个死灵墓穴。”
“你把它‘借’走的这三个月，病毒已经感染了血鸦战团三分之二的数据终端，技术军士报告说，你们的战术数据库现在每天凌晨三点会自动播放太空死灵葬礼进行曲，歌词是‘所有的血肉终将腐朽’。”
加百列彻底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水晶要还，星图仪要还，技术要删，咪咪……咪咪带毒……血鸦的收藏……千年的积累……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父亲，您不能…不能帮我说句话吗？我可以用吕凯乌斯抵押！用他未来一百年的工资！”
秦长赢正欲开口，好好劝一劝这个逆子时，突然——
“或许，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一个优雅的女声如清泉般流淌进走廊。
希拉·卡斯普兰从转角处缓步走出。
她换下了战斗时的简装，此刻身着一袭深蓝色的晚礼服，裙摆如水波流淌，领口镶嵌的星石在廊灯下闪烁着微妙的光芒。
黑发被精心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那双眼眸流转着从容的光彩，她手中端着一杯淡金色的酒液，姿态优雅得仿佛这里是她的宫殿沙龙。
加百列像溺水者看到浮木般跳起来：“卡斯普兰小姐！您…您有办法？”
希拉浅浅一笑，先向秦长赢微微颔首：“帝君。”
然后才转向加百列，“血鸦战团在阿瓦隆斯保卫战中功不可没，卡斯普兰家族铭记这份恩情，至于您与四位行商浪人家族的……误会，我们家族与他们都有深厚的贸易关系和人情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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