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之光文明的主星“辉光界”，从太空轨道看去像一颗巨大的、缓慢旋转的钻石。当林渊他们的飞船靠近时，星球表面泛起温柔的涟漪光波，像是在用光语说“欢迎”。
前来迎接的是在嘉年华上认识的艺术家“流光”——她在真空中优雅地舒展身体，化作一条发光的飘带，引领飞船降落在指定的光能平台上。
“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们。”流光在通讯频道里说，声音如同风吹过风铃，“我们为你们准备了一场特别的光影演出，主题是‘爱在多元宇宙中’。但现在……出了点小问题。”
降落后，流光恢复成人形轮廓——由柔和白光构成的修长身形，面部没有五官，但能通过光的明暗变化表达情绪。此刻她的“脸”正闪烁着表示歉意的淡蓝色波纹。
“什么问题？”林渊问。
“负责演出核心编码的艺术家‘晶芒’，昨天灵感爆发，把原本设计好的程序全部重写了。”流光无奈地说，“新程序更宏大、更复杂、也更……不稳定。现在整个演出系统都在随机生成画面，完全失控。”
她带着他们走向演出场地——一个巨大的半球形透明穹顶。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五光十色的混乱光流，像打翻的颜料桶。
进入穹顶，眼前的景象更加震撼。
无数光影碎片在空间中无序飞舞：一会是抽象几何图案，一会是扭曲的星云，一会是破碎的森林倒影，甚至还有几秒钟闪过了林渊在兵马俑坑跳街舞的模糊画面。
“它……在读取我们的记忆？”夏弥惊讶。
“不只是记忆。”一个急促的光音从高处传来。一团特别明亮的金色光团飘落，化作一个光影轮廓——这位应该就是晶芒，“它在读取所有在场者的意识碎片，包括我的、流光的、甚至外面路过的工作人员。然后随机拼接、扭曲、重组……”
晶芒的声音充满艺术家式的狂热：“这本来是个绝妙的主意！让演出成为真正的‘在场者共创’！但它的学习速度太快了，现在已经发展出了自我演化逻辑，我……我控制不住了。”
话音刚落，穹顶中央的光影突然凝聚成一张巨大的脸——是索尔博士的严肃面容，但眼睛部分变成了旋转的银河，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电子合成音：“检测到逻辑悖论。请求删除。”
“别删！”晶芒急了，“那是艺术！”
索尔博士的脸扭曲变形，融化成一片数据流的瀑布。
孙悟空看得目瞪口呆：“这比俺老孙大闹天宫还热闹。”
流光转向林渊和夏弥，光形微微前倾，这是艾尔之光文明表示请求的姿态：“能帮帮我们吗？演出原定三小时后开始，已经有一万七千名观众预定参加。如果不能恢复控制，我们只能取消，那会……很遗憾。”
林渊看着满天乱飞的光影，沉思片刻：“系统失控是因为学习速度太快，没有边界。但如果……我们不试图控制它，而是给它一个‘创作框架’呢？”
“什么意思？”晶芒闪烁。
“就像写诗有格律，作曲有调式。”夏弥理解了林渊的思路，“给它一个基础的‘美学规则’和‘情感导向’，在这个框架内任它自由发挥，而不是完全放任。”
晶芒沉默了几秒，光团剧烈闪烁：“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极其精准的‘初始规则设定’，不能太紧限制创造力，也不能太松导致再次失控。而且……时间只剩三小时了。”
“试试看。”林渊看向夏弥，“我们可以一起。用星图印记和灵脉感知，构建一个包容性的规则场。”
夏弥点头，两人并肩站立，掌心相对。
星图印记的金红色光芒从夏弥掌心浮现，林渊的灵脉纹路也发出淡淡银光。两股力量在空中交织，逐渐编织成一个复杂而开放的规则网络——它不规定具体内容，只定义一些基础原则：和谐、美感、情感共鸣、多样性统一……
晶芒和流光立刻加入，用光语将这套规则翻译成系统能理解的编码。四股力量——碳基的灵脉、星图的秩序、光文明的编码、艺术的直觉——在穹顶中融合。
“输入规则框架！”晶芒高喊。
规则网络融入失控的光影系统。
瞬间，所有乱飞的光影碎片停顿了一秒。
然后，它们开始重新排列、组合，但这一次，有了方向。
碎片们不再随机拼接，而是像找到了磁极的铁屑，朝着某种内在的秩序靠拢。抽象几何图案开始与自然景观融合，扭曲的星云舒展出优美的弧线，破碎的记忆碎片重组为连贯的叙事……
“成功了！”流光欣喜，“系统接受了框架，但保留了自我演化能力！看，它正在基于框架创作全新的东西！”
确实，光影不再只是碎片的拼接，而是在真正地“创作”：光与影编织出从未见过的色彩，形态在流动中诞生又消融，空间本身似乎在呼吸。
但还有个问题。
“情感导向还不够清晰。”晶芒观察着，“框架让它‘美’，但没告诉它‘什么是这场演出想表达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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