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猛地往上拽——
后院。
王七郎攥着那枚铜钱,正要说什么,铜钱忽然滚烫!
低头一看,铜钱上的锈迹剥落,露出金色的字迹:
“一念通天”。
铜钱猛然迸射万道金光!
金光中,熟悉的声音响起:
“七郎,为师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王七郎浑身剧震:“师父!”
没有回应。
金光聚拢在一起,化作光柱,冲入算盘的眉心!
算盘浑身一颤,空洞的双眼有了神采!
他眨了眨眼,看向王七郎。
“算盘!”王七郎激动的扑了过去。
算盘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七郎哥……我看见了一切……救那孩子!”
他把在河边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周家和柳家的恩怨,柳家老祖宗的因爱生恨,七对童男童女的惨死,还有……周槐安的等待。
王七郎听完,嘴角抽搐了几下,也明白了,因果中的深意,他对清荷说道:“显然,那孩子是把你当成早已过世的姐姐了。无论如何,你要继续扮演槐安的姐姐,这样才能了却执念,让他得以安息。否则,即使烧掉槐树,那孩子也会因为没见到姐姐的执念永远飘荡在世间。”
清荷听完,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扑到井边,对井底大喊:
“槐安!你听见了吗?你不是来还债的!你没欠任何人!是柳家欠你的!他们对不起你!”
井底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孩子哭腔的声音:
“真的吗……姐姐……我没有做错事吗……”
“你没有!”清荷泣不成声,“你什么都没做错!你是好孩子!姐姐来接你了,姐姐带你回家!”
井底的绿光剧烈波动。
苍老怨毒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慌乱:
“不……不可能……他信我的……信了几百年……”
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他,前所未有的坚定:
“信你,是因为我怕。我怕一个人待在黑暗里,没人说话。我怕你不理我,连说话的人都没了。”
“但现在,姐姐来了。”
“我不怕了。”
井口涌出滔天的光芒!
温暖、明亮的……金色光芒!
光芒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缓缓升起。
是个孩子。
九岁的样子,穿着明朝时的衣裳,面容清秀,眼神干净。
他看着清荷,笑了。
那笑容,等了几百年。
“姐姐……我来找你了。”
周清荷伸出手,想抱住他。
刹那间!
槐树疯了。
那棵半死的槐树,爆发着最后的疯狂!所有枝干炸裂,化作无数黑色碎片。
它在自燃!
黑色火焰从树心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整棵槐树!火焰没有温度,冷到了极致,周围的空气都凝出了冰霜!
“它在毁掉一切!”老胡惊呼,“它想拉着那孩子的魂一起死!”
井底的绿光再次亮起,却不再苍老怨毒,而是嘶吼:
“我的!他是我的!我养了他几百年!谁也别想带走!”
火焰沿着井口蔓延,朝那孩子烧去!
王七郎猛地咬破双手十指,以血在身前画出一道符咒,拼尽力气念道: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血符炸开,化作一道血色屏障,挡在孩子面前!
火焰撞在屏障上,发出巨响,屏障瞬间融化!
老胡拉满镇魂弓,这一次,全身的力气都注入了这一箭!弓弦上的光箭赤红如火!
“给我——破!”
箭出!
这一箭穿透黑色火焰,射入井底!
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井底绿光爆开,又猛然收缩,化作微光,飘飘荡荡,浮出井口。
是柳家老祖宗的魂。
已经裂成了两半。
老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镇魂弓掉在了地上。
清荷伸手抱住孩子,光芒凝聚成、小小的身影。
孩子靠在她怀里,轻轻地说:
“姐姐,我好累……我想睡觉了……”
“睡吧。”清荷紧紧抱着他,“姐姐陪着你。”
孩子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等了几百年的拥抱,终于等到了。
黑色火焰还在燃烧,那棵槐树,已经烧成了焦黑的枯木。
井口的绿光彻底熄灭。
后院陷入寂静。
那孩子的身影,在清荷怀里,越来越淡,越来越轻。
周清荷跪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王七郎走过来,扶住她的肩。
算盘站在那里,看着一切,喃喃道:
“他回家了……他终于回家了……”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墙头上,那邋遢道人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他蹲在那里,手里捧着烧鸡,却没吃,静静地看着一切。
良久,他轻声说了一句:
“走吧,好孩子。别回头!”
夜风拂过,吹散了最后一缕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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