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回头冲几人咧嘴一笑：“愣着干啥？干你们该干的事去！这儿有我！”
清荷回过神，转身继续对周槐安喊：“槐安！你再试试！我们一起用力！”
王七郎、老胡、算盘也围了过来，虽然碰不到，但都在给他鼓劲。
周槐安看着他们，咬紧牙关，再次用力！
胸口的黑东西疯狂蠕动，发出刺耳的尖叫！
雾气深处，道人和黑影战成一团，金光与黑气交织，轰鸣不断！
周槐安的小脸越来越白，身体越来越透明，但他没放弃。想起姐姐的话，想起自己等了几百年的拥抱
他不能放弃。
不能死在这里。
要跟姐姐回家。
“给我……出来！”
他猛然仰头，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胸口的黑东西似乎有些害怕，颤抖之余，裂开了一道缝隙！
顺着缝隙，往外挤！
是块黑色的碎片，指甲盖大小，发着怨气！它拼命挣扎，想缩回去，但周槐安死咬着它，一点点往外推！
“快！快出来了！”老胡激动得大喊。
清荷跪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指甲掐进肉里都不知道。
碎片越挤越多，已经露出大半——
这时，雾气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黑影被道人一掌拍散，化作漫天黑气，就在消散的瞬间，它发出嘶吼，拼尽力气，朝周槐安冲了过来！
“小心！”道人大喊，却来不及阻止！
黑气化作一支利箭，射向周槐安！
王七郎想都没想，扑了过去！
他碰不到周槐安，但可以挡在那支箭前面！
“七郎！”清荷的尖叫撕心裂肺。
箭穿透王七郎的身体！
他整个人一震，低头看去，胸口多了个黑色的洞，往外冒烟。
“七郎哥！”算盘扑过来，急忙扶住。
王七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吐出一口黑血。
那支箭穿透他的魂，没有停下，继续朝周槐安射去！
千钧一发之际——
周槐安猛然吐出胸口那半块碎片！
碎片飞出，撞上那支黑箭！
“轰！”
两团黑气撞在一起，同时炸开，化作漫天黑雾！
雾气散去，一切归于平静。
周槐安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胸口那团东西已经不见了。他抬起头，看着王七郎，眼泪滚滚而下。
“叔叔……你流血了……”
王七郎低头看着胸口的洞，苦笑着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他的魂，正一点一点变淡。
清荷扑过来，想抱住他，穿透了他的身体，像刚才碰不到周槐安一样。
“七郎！七郎你别吓我！”她拼命想抓住他，却什么都抓不住。
王七郎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他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周清荷看懂了。
他说的是：“好好活。”
然后，他的魂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金光，飘向四面八方。
“不——”
清荷的哭声响彻整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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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后院。
天已经亮了。
朝阳照在那口井上，照在烧焦的槐树上，照在几个人身上。
清荷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井边，怀里抱着那个孩子。
周槐安还在。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叫了声：“姐姐。”
清荷抱紧他，放声大哭。
哭了好一会，她才想起什么，猛地抬头。
王七郎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七郎！”她放下周槐安，扑过去。
王七郎的胸口，有个拳头大的黑洞，正往外渗血。脸色一片灰暗，呼吸越来越弱。
“七郎，七郎你醒醒！你不能死！说好的陪我一起！”
院子里只剩下一脸哀痛，默不作声的众人，没有回应，还有清荷一声声哭喊。
清荷趴在他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老胡和算盘站在一旁，红了眼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扭过头，不忍再看。算盘咬着牙，浑身发抖。
周槐安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忽然开口：
“姐姐……我能救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荷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周槐安指着自己：“我身上，还有样东西——那几百年，我在树里，一直攒着的。”
他张开嘴，吐出一颗光珠。
只有米粒大小，亮得刺眼。光芒中，隐约可见细小的画面。那是几百年来，每一个被献祭的孩子，临死前的执念。
“他们死的时候，都有一点不甘，被树吸走，化成怨气。但怨气底下，还有想活下去的念头。”
“我把那些念头攒起来，藏在心里。柳家老祖宗不知道，那槐树也不知道。这是……那些孩子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
他把光珠递给清荷：“姐姐，把这个给他。它能让他活过来。”
清荷颤抖着手接过光珠，看着王七郎胸口的黑洞，又看着周槐安。
“给了他……你会怎么样？”
周槐安笑了，笑容和几百年前一模一样，干净、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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