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却不如之前坚定:“就算你说得有理,可医道讲究‘实效’。你说缝合术能救命,可有实证?空口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编造谎言,蛊惑人心?”
“实证?晚辈当然有。” 李杰转身走向诊疗室,很快便抱出一个厚重的木盒 —— 木盒是用皂坊的硬木制成的,表面刻着 “济世堂?痊愈记录” 六个字,边角已有些磨损,显然是经常翻阅。他将木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数十本牛皮封面的册子,每本册子的封面都写着编号和年份,最上面的一本,封面已被翻得起了毛边,边角处还沾着淡淡的药皂水痕迹。
“这是晚辈在云州时,记录的伤兵痊愈情况,” 李杰拿起那本毛边的册子,轻轻翻开,里面的纸张是用桑皮纸制成的,厚实耐用,上面用墨笔工整地记录着每一个伤兵的姓名、伤势、治疗方法和痊愈时间,“孙院判请看,这一页记录的是云州士兵张二狗的情况。”
孙思邈和太医们凑了过来,李君羡和其他官员也围了上去。只见册子上写着:“云州士兵张二狗,贞观十七年三月十二日,在与突厥对战时,腹部被弯刀划开五寸,肠管外露,血流不止。当时随行太医诊断,言‘肠外露者,必死无疑’,欲弃之。晚辈遂用煮沸手术刀清理伤口,切除坏死肠管,以蚕丝缝合线缝合肠管及腹壁,每日用药皂水消毒,外敷胡椒粉消炎。十五日,张二狗可下地行走;三十日,伤口完全愈合,归队参训。”
册子旁边,还贴着一张学徒画的草图 —— 草图分为三幅,第一幅画的是张二狗受伤时的场景,腹部伤口外翻,肠管外露,旁边标注着 “三月十二日,伤重”;第二幅画的是缝合后的伤口,针脚整齐,肠管已复位,标注着 “三月二十五日,可下地”;第三幅画的是愈合后的腹部,伤口处只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标注着 “四月十二日,痊愈归队”。草图虽然画得不算专业,却线条清晰,细节分明,连伤口的红肿程度、缝合线的针脚都画得一目了然。
“这…… 这不可能!” 刘太医失声喊道,他行医数十年,见过无数肠外露的患者,从未有一人能活下来,更别说三十日归队,“肠管外露,沾染了尘土,必然感染,怎么可能痊愈?这一定是你编造的!”
“是不是编造,李将军可以派人去云州查证。” 李杰看向李君羡,语气坦荡,“张二狗现在还在云州军营服役,他的直属校尉是王勇,李将军只需派人与王勇联系,便能知晓真假。”
李君羡点了点头,立刻对身边的侍卫说:“你立刻去驿站,发快马去云州,查证张二狗的情况,务必尽快回复。” 侍卫应声离去。
孙思邈的脸色更加难看,却依旧不服气:“就算张二狗是真的,也不过是侥幸!战场之上,生死难料,或许他本就命硬,与你的缝合术无关!”
“侥幸?” 李杰又翻开另一页,“孙院判再看这一页,记录的是士兵李铁牛的情况。李铁牛在对战时,左臂被箭射穿,箭头留在骨中,随行太医欲用蛮力拔箭,导致箭头断裂,骨裂加剧。晚辈用煮沸镊子夹出断箭,以三角针缝合筋膜,用木板固定手臂,二十日痊愈,左臂活动如常。若按古法,蛮力拔箭,李铁牛的左臂必然残废,何来‘如常’之说?”
他又翻了几页,每一页都记录着类似的案例 —— 有的是箭伤,有的是刀伤,有的是火药灼伤,每一个案例都详细记录了缝合治疗的过程和痊愈时间,旁边都贴着学徒画的草图。“这样的案例,在册子里还有三十七个,” 李杰合上册子,语气坚定,“每一个案例,都有当时的随行军医、伤兵同伴可以作证,绝非晚辈编造。这些士兵,若按古法治疗,要么死亡,要么残废;而用了缝合术,他们不仅活了下来,还能重新归队,继续为大唐效力。这不是侥幸,更不是邪术,是实实在在能救命的技术!”
孙思邈的大徒弟,名叫陈明,也是太医院的资深太医,此刻忍不住说道:“可…… 可用针穿透皮肉,缝合肠管,这简直是对先人的亵渎!人体岂是布料?岂是可以随意缝补的?先人数千年的医道,讲究的是‘调理’,不是‘破坏’!你这样做,是在侮辱医道!”
“侮辱医道?” 王小二忍不住站了出来,他指着自己左臂的疤痕,“陈太医,晚辈左臂曾被长矛划伤,当时太医只用金疮药敷着,疼了三个月才勉强愈合,留下这么大的疤,阴雨天还会疼。要是当时有缝合术,晚辈的伤口岂会疼那么久?岂会留下这么大的疤?您说缝合是侮辱医道,可在晚辈看来,看着患者痛苦却无能为力,才是侮辱医道!”
赵虎也上前一步,声音洪亮:“陈太医,您治过战场伤兵吗?您见过他们肠外露时的痛苦吗?见过他们因为伤口感染,疼得满地打滚,最后活活烂死的样子吗?晚辈在战场上,见过太多这样的兄弟,要是当时有李大人的技术,他们就能活下来!这不是亵渎,是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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