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内部的氛围比外域荒原更加压抑窒息。
狭窄的通道昏暗幽深，石壁每隔十余米悬挂一盏魔法灯，昏黄微光摇曳不定，勉强驱散沉沉黑暗。
粗糙石道被无数脚步踏得沉闷作响，空气中混杂着浓郁的药味、血腥气与此起彼伏的伤员呻吟。
通道两侧的营房尽数改为临时伤营，密密麻麻挤满重伤将士。
断臂缺腿者比比皆是，满身绷带、血肉模糊者数不胜数，还有无数人静静躺卧。
仅仅从城门走到核心指挥部的短短路程，楚天便途经十座爆满的伤兵营。
“此战之前，我方共计八十九位下位神参战。”柯瑞隆边走边述，语气平淡，却藏着无尽悲凉，“自从提姆陨落之后，战况就急转直下，如今尚能保持完整战力的下位神仅剩五十六位。”
“上位神呢？”黑爪沉声发问。
“唯有战争之神坦帕斯与光明之神培罗苦苦支撑。”柯瑞隆摇头，“但二神神力早已透支枯竭，根基受损严重。
若无援军驰援，最多三月，这座最后的要塞必将彻底陷落。”
众人闻言，心头愈发沉重，沉沉阴霾笼罩周身。
要塞最深处便是核心指挥大厅，穹顶高达二十米，巨型石柱林立两侧，柱身镌刻古老符文。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方巨型沙盘，密密麻麻的标识纵横交错，清晰标注着魔族与秩序守军的全部兵力部署、战线方位。
沙盘之侧伫立两道身影，正是坚守四年的两大上位神。
左侧之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战争之神坦帕斯，他身高超过两米五，身披满是刀砍斧劈、残破不堪的青铜战甲。
他的面容粗犷刚毅，眉骨至下颌横贯一道狰狞伤疤，灰发散乱披肩。
右侧之人身形与常人无异，一袭素白长袍落满尘灰血渍，却依旧难掩昔日华美温润。
金发梳理整齐，蓝色眼眸澄澈如泉，温润干净。
手中法杖顶端镶嵌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柔和白光缓缓流淌，驱散大厅深处的阴冷黑暗，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光明之神培罗。
两位至高神只的目光同时落于楚天身上。
“你便是法兰恩的转世？”坦帕斯的声音低沉浑厚，震得空气微微震颤。
“是我。”楚天坦然应声。
坦帕斯上下打量他片刻，缓缓点头：“比我预想的更年轻，敢携八十万大军跨界驰援，胆识可嘉。”
培罗步履温和上前，伸手致意，语气温润：“欢迎来到黑暗位面，此地绝境炼狱，唯一庆幸的是我们尚且活着，尚有一战之力。”
楚天抬手相握，掌心传来的温度温暖而坚定，稍稍驱散了周遭的阴冷绝望。
松手之后，他直奔战局核心：“还请二位详述当前战况。”
坦帕斯移步沙盘之前，指尖轻点其上，开始逐条梳理凶险战局。
“魔族当前常规总兵力三百万，其中正统魔族主战精锐八十万，高阶畸变战士一百二十万，嗜血邪能犬冲锋集群六十万，制空邪能飞兽四十万，前线攻坚邪能领主三万。
神级战力层面，魔族坐拥三位上位混沌魔神、一百位下位混沌魔神。
三尊上位魔神之中，以‘毁灭者’战力最为恐怖，冠绝所有魔族神只。
四年前，在提姆被杀死之后，便是它一拳轰碎我方防线，七位下位神当场陨落，血染疆场。”
坦帕斯的手指重重按在一枚猩红标识之上，眼底杀意凛冽。
“我方秩序守军，历经四年消耗，仅剩十五万残兵，皆是从各大位面召集的残余战力。
神级战力，仅余我与光明两位上位神，外加五十六位尚能一战的下位神，这还是满打满算的，很多都多少带着伤势。”
他抬眸望向楚天，语气凝重：“八十万对三百万，五十八位神对一百零三位魔神，纸面数据我们处于绝对劣势。”
“纸面数据，从来决定不了战局。”楚天目光坚定，“我军四年备战，专为克制魔族而生，真打起来也不是毫无胜算的。”
坦帕斯眉峰微挑，带着几分审视：“口气不小，是空有豪情还是真有实力，我要亲眼见证。”
楚天对于坦帕斯的质疑楚天并不恼怒，而是点头说：“那自然是要手底下见真章的。”
此时，培罗敛去温和，神色郑重，开口警示：“楚天，有一桩紧急军情，必须提前告知你。”
“请讲。”
“魔族早已探知我军驰援抵达。”培罗蓝色眼眸中掠过一丝忧虑，“三日之前，我方侦察斥候探明，魔族前线大军已然全线调动，朝着我方要塞方向急速集结。
它们意图趁我联军立足未稳、阵型未固之时发动总攻，将我们彻底击溃，逐出黑暗位面。”
楚天默然片刻，沉声道：“敌军前锋抵达这里大概还要多久？”
“最长五日。”培罗道，“五日之内，魔族三百万大军便会合围而至，发动全方位强攻。”
楚天深吸一口气说：“还有五天，我们时间还算充裕，既然我来了，你们也不熟悉我们的军队，那这里就交给我来指挥吧。”
坦帕斯和培罗对视一眼，他们虽然对于楚天的这个提议有些不满，但他们也知道楚天说得没错。
他们通过柯瑞隆早就得知了凡人军队的巨大变化，他们或许了解以前的凡人军队是怎么运作的，但是对于现在的凡人军队，他们两人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而楚天作为凡人军队改革的主导者，他可以说是对于这些装备应该如何使用最为清楚的人。
而且他已经和魔族打过好几次交道了，对于魔族也不算是完全不了解的状态，甚至可以说是颇有了解，由他来指挥确实是目前最好的方案。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培罗率先开口：“既然这样，那这里的战争就全权交给你来负责了，我们这些神明还有这里的英灵、各个级别的凡人战士都交给你来调度。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将这群魔崽子赶出黑暗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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