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顺着小家伙的力道走了几步，来到吊椅旁。
吊椅做工精致，铺着柔软的米色坐垫，看起来确实很舒适。
“没事，没事，阿姨不累，墨墨坐吧。” 顾清辞连忙说道，语气不自觉地放得格外轻柔。
她怎么能让一个孩子站着，自己先坐下？
“那……我们一起坐！”
龙雨墨仰着小脸提议，似乎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她松开顾清辞的手，自己先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吊椅，然后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一大块位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顾清辞，发出邀请。
“阿姨，快来！这里很舒服的！”
顾清辞看着那双充满期待和善意的清澈眼眸，再看看那个特意为她留出的位置，拒绝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心里那点因为被“困”门外而产生的烦躁和无奈，在这一刻，奇异地被抚平了。
迟疑了一下后，顾清辞最终还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在那张对她来说略显小巧的吊椅上坐了下来。
藤椅因为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轻轻晃动了一下。
龙雨墨立刻开心地笑起来，小身子也跟着晃了晃，似乎很享受这种微微摇摆的感觉。
“看吧，阿姨，是不是很好玩？”
顾清辞有些僵硬地坐着，身体因为不习惯这种幼稚的“玩具”而微微紧绷。
但看着身边孩子纯真满足的笑脸，感受着吊椅轻柔的晃动，紧绷的神经竟也一点点松弛下来。
“嗯……是挺……特别的。”
她斟酌着词句，最终给出了一个中性的评价，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一大一小两个人，并排坐在一个摇晃的吊椅上，画面有些突兀，却也透着一种奇异的宁静与和谐。
“阿姨，我帮你揉揉手好不好？”
正当顾清辞沉浸在这种突兀又莫名的宁静中，思绪有些恍惚地飘远时，手臂上忽然传来一阵轻柔却持续的触碰感。
她低头一看，只见龙雨墨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正紧紧地抱着她的右前臂。
小丫头的小脸上是一副认真专注的表情，正在努力地用自己那双没什么力气的小手，揉捏着顾清辞的手臂肌肉，小嘴巴里还配合着动作，用气声念念有词，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劲：
“一、二、一……一、二、一……”
虽然龙雨墨人小，力气不大，虽然已经用力揉捏了，但顾清辞依旧感受不到什么力，可这番举动已经打动了她的心。
顾清辞看着小家伙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小脸，看着她长睫毛下那双全神贯注、一心只想“帮忙”的清澈眼眸，脸上挂起了一抹柔和的笑。
她轻轻地抽开手，并摸了摸龙雨墨的头，轻声道：
“墨墨太懂事了，不过阿姨一点儿也不累，你乖乖地坐在这里就好了。”
龙雨墨听了她的话，很听话地松开了手，重新在吊椅上坐好，小身子随着吊椅轻轻晃悠。
但她并没有完全安静下来，而是低下头，开始无意识地摆弄着自己短短的手指，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清晰的困惑。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好奇的大眼睛望向顾清辞，用那软糯的嗓音，带着纯粹的疑问，轻声问道：
“清辞阿姨，为什么……你和我妈妈都是这样呢？”
她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很不理解：
“每次我看到妈妈坐在那里很久很久，好像很累的样子，我想帮她揉一揉肩膀，她总是说，‘墨墨乖，妈妈不累’。阿姨你也是这样……可是，明明看起来就是累的呀？”
孩子的观察力是敏锐的，她们能捕捉到成人试图掩饰的疲惫，却无法理解成人为何要否认。
这个问题，从一个四岁孩子的口中问出，让顾清辞一时语塞。
她看着龙雨墨眼中那份纯粹的疑惑和想要“帮忙”却被“拒绝”的小小失落，心中五味杂陈。
顾清辞伸出手，动作更加轻柔地将龙雨墨额边那缕被她自己揉得更乱的发丝，仔细地别到小巧的耳朵后面。
她看着孩子的眼睛，慢慢说道：
“那是因为呀，我们都是大人了，大人呢，有时候确实会累，但我们扛得住。而墨墨你还是小朋友，还在长身体，力气还很小很小。”
顾清辞顿了顿，用鼓励的语气继续说：
“等墨墨再长大一些，长得高高的，壮壮的，力气变得大大的时候，那时候你再想帮妈妈揉肩膀，她一定让你揉，好不好？”
果然，龙雨墨听了，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刚才那点小小的困惑和失落一扫而空。
她甚至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小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决心，声音清脆地说道：
“好！墨墨会多吃饭，不挑食，快快长大！到时候，我要给爸爸揉肩，给妈妈揉肩，还要给……”
她看向顾清辞，眼睛弯成了月牙，说道：“给清辞阿姨你也揉肩！”
顾清辞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中泛着慈爱的光辉。
眼前这一幕，要是让不知情的外人看见了，说不定真会以为这俩人是亲母女——一个温柔宠溺，一个乖巧依赖。
当然，此刻这里并不会有外人看到，唯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只有苏砚。
她正坐在自己车的后座，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平板电脑的屏幕，上面显示的，是她家别墅门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顾清辞带着龙雨墨下车、进门，甚至刚才在车里互动的一幕幕，都通过安装在门口的摄像头，清晰地传送到了苏砚这里。
此刻，苏砚的脸上，除了最初的惊讶，便只剩下了难以掩饰的惊喜，连握着平板的手指都微微有些颤抖。
她原本只是结束了紧急会议后，心里惦记着女儿，想通过监控看看龙渊有没有按时把孩子接回家，顺便确认一下小家伙有没有闹脾气。
可当监控画面里出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苏砚整个人都愣住了——接龙雨墨回来的，竟然不是龙渊，而是她的情敌，顾清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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