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苏砚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平板的边缘。
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看错。
画面中，顾清辞正微微弯着腰，对着龙雨墨说着什么，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堪称温柔的神情。
而她的女儿，那个有些怕生、对陌生人总会保持一点点距离的小丫头，竟然主动拉着顾清辞的手，仰着小脸，眼神里是全然的信赖和……亲近？
当然，最令苏砚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明明知道了龙雨墨是她苏砚和龙渊的女儿之后，身为龙渊正牌女友、未来妻子的顾清辞，对龙雨墨的态度，竟然依旧可以保持得如此……温柔，如此耐心，甚至可以说是呵护备至。
没有想象中的冷漠疏离，没有刻意的保持距离，更没有一丝一毫将对孩子母亲的复杂情绪迁怒于孩子的迹象。
相反，她蹲下身与孩子平视，耐心解释，温柔安抚。
这种超越了成年人复杂恩怨、直接投向孩子本身的纯粹善意和包容，好到让屏幕前这个孩子的亲生母亲，都禁不住产生了一丝丝……自愧不如的感觉。
苏砚自己面对女儿时，固然是全心全意的爱，但也常常因为工作繁忙、独自带娃的压力，以及内心深处那份对龙渊的复杂情绪，而有时会显得急躁、严格，或者不经意间流露出疲惫和脆弱。
她从未奢望过，除了自己，还有谁能这样毫无芥蒂地、温柔地对待她的墨墨，尤其是……这人还是顾清辞。
“唐秘书，可以稍微开快一点！”
“明白！”
……
别墅门口，吊椅依旧轻轻摇晃。
龙雨墨似乎已经完全把顾清辞当成了可以信赖的“自己人”。
她坐在吊椅上，两只小手拉着顾清辞的手腕，轻轻摇了摇，仰着粉嘟嘟的小脸，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分享的光芒，奶声奶气地提议道：
“清辞阿姨，一会儿我妈妈回来了，我让她做饭给你吃，好不好？我妈妈做饭可好吃了！真的！我每次……每次都会吃很多很多……然后我妈妈都会笑着让我不要吃太多，说吃撑了肚肚会痛……”
提及妈妈的厨艺，小丫头脸上尽是毫不掩饰的自豪和骄傲，仿佛拥有一个会做好吃饭菜的妈妈，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事情。
在孩子单纯的世界里，父母的优点就是他们最初的荣耀勋章。
正在打量四周的顾清辞听后，脸色微微一滞。
苏砚……会做饭？而且做得很好吃？
她如果没有记错的，很久以前，龙渊在一次闲聊中，曾用极其夸张的语气吐槽过苏砚的厨艺。
龙渊的原话她记不太清了，但核心意思和评价她印象深刻——用一句话总结，就是：苏砚做的东西，“吃多了，可能会死人！”
别人评价厨艺差，一般会说“还好，能吃”、“凑合”、“吃不死人”。
但龙渊当时用了“可能会死人”来形容，这足以从侧面证明，在他（至少是大学时期）的认知里，苏砚的厨艺差到了何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
可现在，这个被龙渊盖章认证“可能致命”的厨艺拥有者，在她女儿口中，却变成了“做饭可好吃了”？
是龙渊夸大其词？还是……这几年下来，苏砚真的变了这么多？
顾清辞心中不禁升起一丝错愕和好奇。
环境果然能改变人，独自带着孩子在异国他乡生活，逼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也能练就一手好厨艺？
她正思忖间，耳畔又传来小丫头软糯的、充满好奇的询问，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清辞阿姨，那你做饭好不好吃呀？”
龙雨墨眨巴着大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她。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顾清辞转过头，对上孩子那双清澈见底、纯粹只是好奇比较的眼睛，一时语塞。
她做饭……怎么说呢？作为顾氏集团的掌舵人，她的时间几乎被各种会议、谈判、决策所占据。
厨房对她而言，是个遥远而陌生的领域。
偶尔下厨，也仅限于煮个速冻水饺、煎个简单的牛排（常常掌握不好火候），或者拌个沙拉。
味道嘛……能吃，但绝对谈不上“好吃”，更遑论与“可好吃了”相提并论。
但此刻，在龙雨墨那“我妈妈做饭天下第一好吃”的骄傲目光注视下，在一种莫名的不想“输”给苏砚（即使是在孩子随口一提的比较中）的微妙心态驱使下，顾清辞的胜负欲和……虚荣心，不合时宜地冒了头。
她犹豫了一下，脸上迅速调整出从容淡定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自信，轻轻咳了一声，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清辞阿姨做的饭……当然也好吃啊！”
“哇！” 龙雨墨立刻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拍了拍小手，小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的欣喜。
她笑嘻嘻地得出一个孩子式的结论：
“原来……长得漂亮的人，做饭都好吃呀？！妈妈长得漂亮，做饭好吃！清辞阿姨也长得漂亮，做饭也好吃！”
这个天真无邪的逻辑和毫不掩饰的赞美，让顾清辞忍不住笑了笑，但笑容里却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不自然。
她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孩子过于明亮的视线。
骗一个这么小的、全心全意信赖你的孩子，这种感觉……确实不太好受。
顾清辞心里那点因为“赢了”苏砚而产生的短暂快意，迅速被一股淡淡的愧疚所取代。
算了，大不了……大不了回去之后，她真的去好好学学做饭！
她就不信了，管理偌大一个集团都能游刃有余，做个饭而已，能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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