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完最后一个点,她终于满意了。她举起自己的左手背,对着窗外透进来的、越来越暗淡的夕阳余晖,像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般,缓缓地转动着手腕,让光线在不同角度照射着那蓝、绿、粉交织的“杰作”。看着那在光线下微微闪烁的幼稚涂鸦,她的脸上,竟然缓缓绽放出一个无比满足、甚至带着点小骄傲的、纯粹如初雪般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杂质,只有完成了一件自认为很了不起的事情后的天真喜悦。
“噗嗤——”
一声极轻的、实在没憋住的气音,终于从梦启紧紧捂住的指缝间漏了出来。他赶紧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整个人缩在沙发里,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强烈的笑意像沸腾的水泡,在他胸腔里翻滚、冲撞,让他感觉肚子都有些抽痛。
(我的老天爷……这……这真是那个秋曦?那个秋曦?!)
记忆的闸门被这极具冲击力的反差轰然冲开!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那个总是半眯着赤瞳、嘴角噙着慵懒又危险的笑意、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却又能轻易搅动风云的秋曦;那个能用精妙绝伦的空间之力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谈笑间便能撕裂虚空的秋曦;那个言语犀利如刀、嘲讽起他来毫不留情、连恶作剧都带着居高临下般戏谑的秋曦;那个在关键时刻总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强大、神秘、令人敬畏又忍不住依赖的秋曦……
每一个影像,都与眼前这个跪坐在地、因为在自己手背上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彩色圈圈而心满意足、笑得像个得了新玩具的三岁孩童的“小傻子”,形成了无比尖锐、近乎魔幻的对比!
这反差实在太巨大、太离谱、太具有毁灭性了!就像亲眼看到一座万年冰山突然在你面前跳起了欢快的草裙舞,还觉得自己跳得美极了!
巨大的荒诞感和一种近乎怜爱的滑稽感,像一股汹涌的浪潮,彻底冲垮了梦启的笑点防线。他再也忍不住,松开捂嘴的手,整个人瘫在沙发里,发出了一连串压抑已久的、低沉的闷笑声,笑得眼泪都从眼角溢了出来,身体蜷缩成一团。
(判若两人……这简直是跨越了物种和维度的判若两人啊!)
他一边笑,一边用手背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视线模糊地看着那个依旧在欣赏自己“大作”的背影,连日来因为照顾这个“大龄宝宝”而积累的所有疲惫、无奈、尴尬和小心翼翼,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无法抑制的大笑冲刷得淡去了不少。一种奇异的、带着酸涩的轻松感,弥漫开来。
笑了好一阵,他才勉强喘过气来,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他看着秋曦那副天真懵懂的样子,越想越觉得好笑,忍不住用带着浓重笑腔、有些沙哑的声音,低声感叹了一句,这感叹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浓浓的调侃,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那个熟悉身影暂时“缺席”的淡淡怀念:
“和以前的你……真是判若两人啊!”
这句话,他说的很轻,更像是一句说给自己听的呢喃,是眼前这荒谬一幕最贴切的注脚。
或许是梦启的笑声和低语终于惊动了她,也可能是终于欣赏够了手上的“艺术品”,秋曦猛地转过头来。这一转头,让梦启刚刚平复一点的笑意再次有决堤的风险——因为她光洁的额头上,眉心偏上的位置,不知何时,用那支蓝色感应笔,画上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大致呈锯齿状的图案!说它像闪电吧,线条软绵绵的;说它像雪花吧,结构乱七八糟;硬要形容,更像是一只不小心被踩了一脚、还在抽搐的蓝色小蜘蛛!
她顶着一个“抽象派”的额饰,纯净的红眸先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随即捕捉到梦启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明显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表情,以及那双红蓝异色瞳孔中闪烁的、毫不掩饰的“你在干什么傻事”的光芒。
瞬间,一种被窥探、被“嘲笑”的委屈感,迅速在她眼中凝聚。她赤红的眼眸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像蒙上了一层雾的红宝石。她瘪了瘪嫣红的小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飞快地把那只画满了“杰作”的手藏到了身后,声音带着点哽咽和羞恼,小声地嘟囔道:
“弟弟……你笑我……”
那语调,那神情,活脱脱一个被哥哥嘲笑手工作品做得丑的小妹妹。
梦启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爆笑的冲动顿时像被泼了一盆温水,化成了更柔软、更复杂的东西。他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摆着手,努力想做出严肃认真的表情,但眼底残留的笑意和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笑你!”他矢口否认,语气因为强忍笑意而显得有些古怪,“我……我是觉得你画得……非常有创意!对,创意十足!充满了……嗯……后现代主义的解构美感!”他开始搜肠刮肚地寻找褒义词,甚至不惜搬出了从肖明那里听来的、自己都不太明白的艺术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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