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曦姐姐!你好呀!我是艾光,还记得我吗?我们以前见过的!”她的语调轻快,但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紧紧锁住秋曦脸上的每一寸肌肤、眼神的每一次细微波动,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泄露其内心活动的线索。
秋曦眨了眨眼,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在眼睑下投下小片阴影。她看着艾光,脸上没有任何见到疑似熟人的欣喜或怀念,也没有面对完全陌生人的警惕、不安或排斥,只有一种最纯粹的、如同新生儿打量新世界般的好奇,仿佛在观察一件从未见过但似乎并无威胁的新奇玩具。她微微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更加天真无害,目光越过艾光,落在了她身后刚关上门、一脸无奈和些许疲惫的梦启身上,用带着刚睡醒般软糯、依赖的嗓音小声问道:
“弟弟,她是谁?”
这一声“弟弟”,叫得如此自然、顺口,仿佛已经呼唤过千百遍,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像一根极其细微却无比坚韧的丝线,瞬间将她和梦启紧密相连。这根丝线,也轻轻地、却清晰地勒了艾光一下,让她更加深刻地认识到秋曦当前的状态——记忆真的是一片空白的荒原,而梦启,是这片荒原上唯一矗立的、被她全然依赖的灯塔。
梦启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上前来,语气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怎么又来事了”的无奈,介绍道:“啊,这是艾光,是我的……一个朋友。”他顿了顿,似乎在有限的词汇库里搜寻最稳妥、最不会引发误会的称谓,最终选择了最普通也最安全的“朋友”二字。他看向艾光,眼神里带着清晰的询问和一丝“你怎么突然跑来了”的埋怨。
艾光心里瞬间完成了高速分析:不记得我,反应平静,无排斥迹象,对梦启依赖极深。很好,初步安全评估通过,接触许可获批。她立刻抓住“朋友”这个身份赋予的合理性,顺着杆子往下演。
她脸上的笑容弧度保持完美,晃了晃手中一直举着的、仿佛救命稻草般的保温盒,成功将秋曦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这个充满诱惑的物体上:“秋曦姐姐,你看,我带了甜甜的布丁哦!是梦启哥最喜欢吃的口味!甜也的,味道超级棒!要不要尝尝?可好吃了!”她果断祭出食物诱惑这一拉近与“认知单纯”对象距离的经典法宝。
秋曦的目光果然被那个印着精致logo、散发着无形“好吃”气息的盒子牢牢吸引。她看了看盒子,又抬头看了看梦启,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询问和期待,像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梦启看着艾光那“无比真诚”(在他看来可能有点过于热情)的笑脸,又看看秋曦眼中隐隐流露出的、对未知美食的渴望,只好点了点头,带着点勉强地替艾光背书:“嗯,艾光带来的东西……一般都挺好吃的。”他这话说得颇有保留,尾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对艾光那些天马行空、时常伴有意外“惊喜”的料理心有余悸,但眼前的布丁包装正常,气味诱人,看起来确实是安全的蜜语产品。
得到“弟弟”的认可,秋曦似乎立刻放下了最后一丝疑虑,对着艾光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点羞涩和礼貌的笑容,轻声说:“谢谢。”声音虽轻,却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荡开浅浅涟漪。
艾光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仿佛完成了一个高难度实验的第一步反应:第一步,建立友好、无害、携带礼物的访客形象,成功!她趁热打铁,动作利落却不失优雅地打开保温盒的磁性卡扣。盖子掀开的瞬间,更加浓郁的、焦糖特有的微苦焦香与草莓的清新甜香完美融合的香气,立刻在房间相对密闭的空气里爆炸般弥漫开来,强烈地刺激着每个人的嗅觉神经。布丁完美的品相和诱人的气味,连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梦启都忍不住喉结滚动,多看了两眼。
艾光拿出盒子附带的三把精致的小勺(她特意多准备了一把,可见其“预谋”),先递给了看起来最期待的秋曦一份,然后又给梦启一份,自己留了一份。
“来来来,趁凉吃口感最好!凉丝丝的,甜而不腻!”她率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故意做出极其夸张的、仿佛品尝到人间极味的享受表情,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梦启也确实感到饥饿和疲惫,接过布丁,道了声谢,便默默地吃了起来。艾光自己则搬了个矮矮的、带有软垫的脚凳坐在沙发旁边,既保持了亲近感,又不会过于侵入秋曦的“安全距离”。她一边小口吃着布丁,一边开始发挥她与生俱来的话痨本色和活跃气氛的天赋。她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涉及过去恩怨、齿轮闪电、灵体重塑、记忆缺失等敏感雷区的话题,而是搜肠刮肚地讲述一些发生在未来世界的、轻松有趣的奇闻异事和与自己相关的、无关痛痒的日常琐事。她的语速很快,像永不停歇的欢快溪流,表情丰富多变,肢体语言夸张,说到兴奋处甚至会手舞足蹈,整个人像一束跳跃的火焰,散发着光和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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