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莫妮卡将宝石轻轻向前递出:“这是我重新调试完成的追命宝石。它不能禁锢敌人,也制造不出阻滞的障碍。简单来说,若是你的重拳实打实轰击在混沌魔将身上,可对方肉身防御强横,第一拳没能彻底击穿击溃,这枚宝石便会回收一部分尚未消散的冲击余力,转化为你的体力,支撑你继续鏖战。”她短暂停顿,神情无比认真地继续补充:“我把它的功能压缩得极为单一,只负责这一件事。回收已经打出、白白耗散在虚空之中的力道,不让力量无端浪费。”
说起自己的造物,她语气平稳笃定,清楚这件结晶能做到什么,也明白它做不到什么。它需要一个最合适的持有者,能将它的效用发挥到刀刃之上。她没有说“你一定要收下”,没有说“它很适合你”。她只是把宝石递出去,把选择权交给他,因为她相信他知道该用它做什么。她递出那枚结晶的时候,想起自己在圣域实验室里反复调试那些失败品的夜晚,窗外的星露花被风吹得簌簌响,而她坐在石台前,一遍一遍地拆解、重组、推翻重来。那时候她不知道谁会用它,只知道应该有人需要它。现在这个人站在她面前。
极战·阿尔斯兰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垂眸端详掌心的暗紫结晶,抬手轻轻掂了掂它的分量:“没有任何控场效果?”
“没有。”圣光莫妮卡十分肯定地点头,“我拆除了所有束缚、导向模块,只保留力量反哺的回路。”此刻的她褪去平日几分软怯犹豫,流露炼制者独有的自信。她将选择权交予对方,亦是在诉说,她相信他的判断。
极战·阿尔斯兰静默数息,唇角掠过一抹极浅、转瞬即逝的笑意,仿佛终于拿到一件与自身武道完美契合的答卷。他抬手,稳稳将这枚追命宝石嵌入护腕内侧预先留出的空槽。空置的卡槽被暗紫色结晶严丝合缝填满,宛如一枚精准卡入剑柄的铆钉。宝石嵌入的一瞬传来一丝极轻微的震颤,好似一颗短暂苏醒的心脏,随即重归寂静。不再闪烁微光,不再微微搏动,安静蛰伏在卡槽之内,等候第一次被激活的时刻。
“我本就不需要困住对手。”他轻轻活动手腕关节,骨骼传出细微的轻响,“我只求让挡在前路的敌人,在我的攻势之下,再也站不稳脚跟。”他旋过身躯,望向舰外层层叠叠翻涌不息的混沌天幕,语调平淡,却裹挟着不可撼动的坚定:“我的拳头,从不靠禁锢来赢下胜利。只要这枚宝石,能在我命中敌人之时,回收一部分冲击力化作续航气力,把那些本该挥霍一空的力量,重新送回我的拳锋之上,便足够。”
他向前踏出两步,走到舱门边缘,指尖轻按护腕内侧的宝石卡槽,反复确认嵌合稳固牢靠。“我只想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那些混沌魔将——你们苦心构筑的防线,挡不住迎面轰来的拳头。”他再度收紧腕间绑带,令护腕内侧完整贴合手腕骨骼的弧度。槽内的暗紫结晶随着肢体动作闪过转瞬微光,随即沉寂下去,如同封入鞘中的兵器核心,静静等待触发的那一刹那。他立在舱边,好似一块预热完毕的熔铁,外表波澜不惊,内核温度却仍在不断攀升。腕间的追命宝石,像一粒埋入沙土之下的种子,静待战火将它唤醒。他的呼吸节奏在那一瞬间变了——从蓄力状态切换到了预备状态,极细微的差别,但一旦切换,就不再回头。
远方舷窗之外,厚重的暗紫色天幕再度轻轻震颤起伏,又是一次源自斯欧星地核的深沉呼吸。那处可供空降突围的裂隙窗口,距离他们愈来愈近。极战·阿尔斯兰不再多言,没有回头回望身后一众同伴,脊背却在此刻绷得愈发挺拔。大步向着舱门位置走去。近在咫尺的混沌天幕翻涌咆哮,护腕内侧刚刚安置妥当的追命宝石,伴随他迈步的节奏,漾开一缕几不可闻的共鸣。声响细微纤弱,仿佛一根绷至极限的弓弦,静待被拨动的瞬间。那是力量流转重分配的预兆,亦是拳意、战意与信念彼此交织共振。
此刻正是极战·阿尔斯兰武道意志的顶峰,属于战斗系精灵王,最为纯粹的求战宣言。圣光莫妮卡的战术结晶完成了力量的实体化,而极战·阿尔斯兰也用行动给出回应:这件宝物,不会改变他的战斗方式,仅仅是让他可以挥出更多、更沉重的拳头。以双拳开辟前路,以意志冲破阻碍,这便是极战·阿尔斯兰的本真模样。他不求束缚禁锢敌人,只求粉碎敌方的层层防线。护腕之中那枚暗紫色宝石,会替他留住每一份不该白白流失的力量。那些被回收的力道,将重回拳面,融入呼吸,化作下一记雷霆重拳的起点。
舰舱之内其余众人默默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尽数明了,待到空降裂隙开启,第一个投身混沌战火之中的,必然是这一双一往无前的拳头。非凡·欧德内里抬眼看向战术光幕,光幕之上,代表结界间隙的淡色标记正在飞快跳动,倒计时的无形刻度一分一秒向前推进。幻世·海瑟薇微微阖眼,超能感知牢牢锁死天幕流动的节律,低声报出讯号:“还有三十次呼吸,间隙开启。”不灭·艾恩斯缓缓坐直身躯,掌心一簇火种在体内暗暗盘旋,不向外泄出半分火光。冰魄·柯尔德的冰刃在鞘内微微嗡鸣,寒气尽数收敛。怒涛·沧岚水蓝色的眼眸凝望着舷窗外,水流伪装屏障维持在最薄的状态,随时准备随舰队一同穿透天幕。冥契·格斯塔丝周身亡魂气息压至近乎虚无,暗影敛于衣袂之下。芳馨·茉蕊儿手握生命本源,指尖蓄好净化的微光,静待落地一刻便即刻铺开。
极战·阿尔斯兰站在舱门口,没有再调整护腕,没有再检查绑带。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已经烧透的炉膛,只等着开一道缝,让火涌出去。他的拳头,已经准备好了。它们不需要更多的修饰。那道属于他的追命之刃,不是结晶,不是宝石,是他自己。他站在那里,等待裂隙完全展开的那一刻。他知道它会来。他的拳头也知道。他们已经在倒计时了。七息的短暂窗口,已经近在眼前。整艘星舰,正无声地向着那道撕裂混沌的缺口缓缓漂去。他站在舱门口,护腕内侧那枚暗紫色结晶在此刻完全隐没在皮革之下,像一块融进刀身的钢,不再发出任何可以被感知的信号。它在等。他也等。所有人都等。那层暗紫色的天幕在他们前方缓缓裂开一道细缝,像一只正在张开的手掌,终于露出了第一道指缝。七息。他们要在七息之内穿过那道缝隙。他的拳头已经在护腕内侧微微发热了。那是不需要被看见的热,是他自己知道的信号。快了。天幕裂开的速度正在加快。他已经准备好让它听到拳头落地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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