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京都的夜晚被无数霓虹点亮，空气中混合着冬日的清冷与都市特有的喧嚣气息。王府井大街人流如织，各式各样的店铺招牌闪烁着诱人的光芒，食物的香气、行人的谈笑声、商铺里传出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活力的都市夜生活图景。
王也和许红豆随着人流缓步而行。许红豆穿着白天新买的羽绒服，围着柔软的羊毛围巾，手被王也紧紧握在手里，揣在他的大衣口袋里。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让她几乎感觉不到户外的寒意。
她看着周围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景，眼神有些悠远。十年了，这条街她走过无数次，有时是下班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匆匆穿过，为了赶最后一班地铁；有时是周末和同事朋友一起来逛街看电影；更多的时候，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穿行在这片繁华里，感受着这座城市的脉搏，却总觉得有一层无形的隔膜。
“想到什么了？” 王也侧头看她，察觉到她的安静不同于往常。
许红豆回过神，将身体朝他那边靠了靠，汲取着更多的温暖，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有些轻：“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我在京都，都待了十年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感慨，“从大学毕业，拖着行李箱懵懵懂懂地来到这儿，面试，找工作，租房子……然后进了华尔道夫，一路从前台做到经理。好像昨天还因为被客人刁难躲在后楼梯间偷偷哭鼻子，今天就已经……要彻底跟这里说再见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王也听出了那平静之下暗涌的复杂情绪。十年青春，奋斗、欢笑、泪水、迷茫、成长，都留在了这座庞大而冰冷的城市里。他握紧了她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还记得刚来的时候，我跟南星合租在一个不到二十平的小隔间里，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暖气又不热，我俩就挤在一张床上取暖。” 许红豆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怀念的笑意，眼神却有些湿润，“那时候虽然穷，但好像特别容易快乐。发工资了舍得买块蛋糕俩人分着吃，就能开心一晚上。约好了要一起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要一起去看很多风景，要吃遍京都的美食……”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些鲜活的、带着温度的记忆，因为另一个人的永远缺席，而蒙上了一层无法抹去的伤感阴影。
王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街灯的光线从他侧后方打过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平日里略带慵懒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清晰的心疼和理解。他没有说什么“别难过”之类的空话，只是伸出双臂，将轻轻揽入怀中，用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拥抱，包裹住她微微发凉的身体和此刻有些脆弱的心情。
许红豆将脸埋在他带着干净皂香和淡淡烟草味的大衣领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涌上眼眶的酸涩压下去。周围人来人往，但这个怀抱像一个安全的孤岛，隔绝了所有的喧嚣和窥探。
过了一会儿，她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点鼻音：“王也，你和南星……其实没见过几次面吧？”
王也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回忆了一下：“嗯，正式见面，大概就两三次。一次是年底你们部门聚餐，我刚好去找朋友，在酒店大堂碰到，打了个招呼。还有一次是你生病住院，她来看你，我正好在。还有……就是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两人都明白。
“南星她……其实私下里跟我夸过你好几次。” 许红豆抬起头，眼睛微红，却带着笑，“她说你这人看着有点疏离，不好接近，但眼神很正，对我是真心的。还警告我说，要是敢欺负你，她第一个不答应。” 想起好友当时故作凶狠的表情，许红豆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滑落了一滴。
王也伸出手指，轻柔地揩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稀世珍宝。“她看人很准。” 他低声道，语气认真，“也对你很好。”
“是啊，她是最好的朋友。” 许红豆哽咽了一下，随即用力吸了鼻子，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所以，我不能老是哭哭啼啼的，她看见了肯定要笑话我。”
“她不会笑话你。” 王也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更疼了，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她只会希望你现在，以后，都开心。”
两人相拥着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直到许红豆的情绪完全平复。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看周围流光溢彩的店铺，忽然扯了扯王也的袖子，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王也，我有点冷了，我们进去逛逛吧？我想买几件衣服。回大理穿，那边虽然暖和，但早晚凉，而且……见长辈什么的，也得有身像样的行头。” 她说着，脸颊微微泛红。
王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一软，从善如流地点头：“好，你想逛哪儿就逛哪儿，今天陪你逛尽兴。” 他揽着她的肩，将她更紧地护在身边，为她挡开拥挤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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