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6至189年,三年时光如白驹过隙,在吕子戎的游历求艺中悄然流逝。
这三年,他踏遍荆楚、中原的山川河湖,从江南的烟雨朦胧到北地的风沙漫天,从险峻的太行山脉到平坦的中原沃野。每到一处,便访乡野老者,听当地战乱故事——黄巾余孽未除,州郡各自为政,豪强割据,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的景象,深深烙印在他心底。他渐渐明白,乱世之中,仅凭一身武艺护得一时一人,终究是杯水车薪,唯有寻得能安定天下、抚恤黎庶之人,方能终结这无尽的流离。
李梅雪所赠的《寒山十八段》基础剑谱,被他翻看得早已泛黄,边角卷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注解。那些注解里,有对不同地形的应变,有对不同心境的调适,更有对剑之本质的思索。他对着呼啸的狂风练剑,剑声与风声交织,化作无形的屏障,挡去风沙与寒意;借着微弱的星光练剑,身形与暗影相融,难分彼此,愈发隐蔽;遭遇流寇劫掠时,他的剑招凌厉果决,招招直指要害,护得流民周全;独处冥想时,他的剑招又舒缓柔和,梳理着内心的迷茫与躁动。
剑于他而言,早已不是单纯的杀人利器。它是与天地对话的媒介,是安抚内心的挚友,是乱世之中赖以生存的依仗。三年磨一剑,他终将《寒山十八段》的刚劲底子,融入三年游历的万千感悟,剑招渐生变化——起手如流星隐于云间,落剑似流水穿石无痕,辗转腾挪间藏于光影,出手时却精准如惊雷,这套独属于他的剑路,在无数次实战中愈发纯熟,无声无息间便已成形。
公元189年,天下愈发混乱。凉州王国叛乱,聚众数万,劫掠州郡,百姓深受其害。吕子戎听闻皇甫嵩素有威望,治军严明,所到之处无不安抚百姓,心中微动,便收拾行囊,前往陈仓投效。
皇甫嵩见他身形挺拔,眼神清亮,谈吐间虽少言寡语,却句句切中要害,又听闻他游历三年,遍历各地风土人情,颇有阅历,便让他在军中担任校尉。吕子戎并未辜负这份信任,每逢战事,他总是身先士卒。贼寇作乱多依赖地形熟悉,四处劫掠,吕子戎便借着身形灵动、行踪难测的特点,悄然潜入贼寇巢穴,摸清虚实;交锋时,他的剑招变幻莫测,往往能出其不意地斩杀贼首,瓦解贼寇的士气。
数月间,他跟随皇甫嵩转战各地,平灭了数股流寇,收复了三座县城。最关键的一战,是讨伐王国的决战。王国亲率主力屯兵陈仓城外,气焰嚣张,官军数次攻城均受挫。吕子戎自请为先锋,趁着夜色,借着城外的树林掩护,悄然潜入敌军大营。他的身影在帐篷间穿梭,如鬼魅般避开巡逻的士兵,直捣中军帐。
中军帐内,王国正与麾下将领饮酒作乐,觥筹交错,毫无防备。吕子戎破门而入,剑光一闪,如一道流光划过。众将尚未反应过来,便见王国的头颅已滚落在地,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案上的酒樽。贼寇群龙无首,顿时大乱,官军趁机攻城,一举击溃了叛军。此战后,吕子戎声名鹊起,皇甫嵩对他赞不绝口,欲上表朝廷为他请功,却被吕子戎婉拒。“末将所求,非为功名,只为平定乱世,护民安康。”他语气诚恳,眼中映着战场的余烬,满是对太平的向往。
战事平息后,吕子戎心中始终牵挂着常山的义兄赵雄。他想起赵雄的绝世武艺,想起江夏城外的照料,若是能请他出山,共辅明主,定能为平定乱世增添一份力量。公元190年,他向皇甫嵩辞行,带着简单的行囊,快马加鞭赶往常山隐落山。
一路北上,沿途的景象愈发凄惨。黑山军作乱,劫掠州县,不少城池被攻破,百姓流离失所,尸骨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朽气息。吕子戎心中不安,催马加急,日夜兼程。
隐落山与终南山隔数十里险峰,山路闭塞,寻常人迹罕至。
行至隐落山下,往日清幽的山道旁,村落虽有残破却仍有人烟,只是气氛肃穆,不见往日生机。他顺着熟悉的路径上行,远远便望见山腰处立着两座新坟,坟茔整洁,坟前还放着一束刚采摘的野花,花瓣上沾着露水,显然常有人打理。
他快步上前,只见两座墓碑上的字迹清晰可辨,一座是“爱妻李梅雪之墓”,另一座是“岳父李寒山之墓”。不远处的石凳上,一道灰色玄服身影静坐着,背脊微驼,正是赵雄。他身形较三年前消瘦不少,发丝间添了霜白,昔日锐利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死寂,如同寒潭。
“兄长。”吕子戎轻声呼喊,声音在山间回荡,带着难以抑制的酸楚。
赵雄缓缓转过身,看到吕子戎时,眼中并未泛起波澜,只是淡淡颔首:“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不复往日的沉稳。
吕子戎快步走到坟前,望着墓碑上的字迹,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不知从何说起。脑海中浮现出李梅雪温婉的笑容、递来温热麦饼时的温柔,浮现出李寒山虽未谋面,却通过剑谱感受到的风骨,还有江夏城外三人相处的点滴暖意。他踉跄着跪下,对着两座坟茔深深叩首,额头触碰到冰冷的泥土,泪水终是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坟前的青草。他以为自己早已在乱世中磨得坚硬如铁,可此刻,心中的悲痛如潮水般汹涌,几乎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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