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终南山为赵云求师归来,他便辗转于太行深谷,踏遍了大大小小的铁矿,只为给赵云寻一块稀世镔铁,打一柄趁手的长枪。他记得赵雄说过,赵云天生是用枪的料子,一杆好枪,便是他乱世里护民的铠甲。
太行山远隔冀州腹地,终南、隐落、太行三山相望却音讯不通,战乱将所有驿路烧得支离破碎,隐落山焚庐殒身的消息,三月之久都未能传到这闭塞的锻枪山谷。他依旧记着义兄赵雄的托付,记着赵家庄少年赤诚的眉眼,只盼早日锻成长枪,送与赵云,再带少年上终南山拜童渊为师,完成义兄未竟的护民之志。
闲暇时,他便在山谷中练剑,影匿瑬心舞愈发圆融,剑招里少了几分少年人的锐烈,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指尖反复勾勒着枪身的纹路,枪尾要刻上浅浅的莲花纹——那是藏在心底的旧忆,是李梅雪当年递给他的伤药帕子上的纹样,是对义兄一家的念想。
他只当赵雄仍守着隐落山的孤坟,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心底便多了几分安稳,一心扑在锻枪的盘算上,连山间的风,都带着可期的暖意。
二、建安元年(196年)·江东历阳
江东的春水来得早,历阳江面碧波翻涌,孙策的楼船列阵于江面,帆影遮天,战旗猎猎作响。吕莫言立在先锋战船的甲板上,江风拂起他洗得发白的青衫,手中枣木长枪的枪头磨得发亮,枪杆被掌心的硬茧摩挲得温润如玉。
自周瑜决意追随孙策渡江,平定江东,他便一同离开庐江,踏上了这条征途。孙策少年英武,怀廓清江东、安定百姓之志,待人赤诚坦荡,麾下程普、黄盖等老将忠心耿耿,让这个失忆漂泊了数年的青年,终于找到了安身立命的根。
他依旧记不起自己的过往身世,记不起自己从何处来,只记得掌心被鱼竿磨出的硬茧,记得洛阳废墟里流民的哭号,记得护民安邦的本心。在江东的烽烟里,他凭着一身本能而成的落英廿二式枪法,凭着骨子里的沉稳妥帖,一步步活成了清晰的模样,成了周瑜身边最靠谱、最让人安心的助力。
木枪在他手中轻旋,落英廿二式的枪影随江风流转,时而如柳絮拂水,柔中藏劲,时而如流星破空,锐不可当。招式灵动飘逸,无半分多余的杀伐戾气,却自有千钧力道,枪尖划过,连江风都被劈成两半。这路枪法伴他从洛阳的流民队伍走到江东的战船,从孤身漂泊走到有友同行,早已与他的骨血融为一体,成了他乱世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吕兄,伯符已传令,三日后攻泾县。”周瑜持着军报走上甲板,眉目间依旧温润如玉,却多了几分将帅的沉稳锐利,“太史慈据城死守,此人勇而有义,深得泾县百姓拥戴,硬攻必是一场恶战,徒增伤亡。若能兵不血刃拿下泾县,收降太史慈,便是江东之福,百姓之幸。”
吕莫言闻言,抬眼望向远处泾县的城廓,青灰色的城墙在春水薄雾中若隐若现。他指尖轻抵微凉的枪杆,声音沉稳依旧:“将军守土,本为护民。若能劝其归降,可免满城百姓遭战火涂炭,我愿前往阵前一试。”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拍了拍他的肩膀:“吕兄仁勇,江东之幸。只是太史慈武艺高强,性情刚烈,此行务必小心。”
攻城之日,孙策大军列于城下,旌旗蔽日,士气如虹。城门紧闭,太史慈立于城楼之上,银甲长枪,目光锐利如鹰。
吕莫言自请为先锋,单骑策马至城下,手中木枪斜指地面,高声道:“东莱太史慈,可敢与我一战?”
太史慈本就性情刚烈,闻言怒喝一声,开城门拍马而出,手中长枪直刺而来,枪风凌厉,带着百战沙场的悍气。吕莫言不慌不忙,提枪相迎,两杆枪在阵前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四野。
一刚一柔,一猛一灵,两人大战百余回合,枪影交织,难分胜负。太史慈纵横江东数载,从未见过如此飘逸却藏劲的枪法,更奇的是,对方招招留手,枪尖始终避开他的要害,每一次交锋,都只以巧劲卸去他的力道,从无半分杀招。
“阁下武艺盖世,为何屈从孙策小儿!”太史慈怒喝一声,长枪蓄力直刺,枪尖带起破风锐响,直取吕莫言心口。
吕莫言侧身避过致命一击,手中木枪枪尖轻挑,精准搭在太史慈的枪杆上,以柔劲卸去他全身的力道,旋身收枪,身姿稳立如江岸青松。他望着太史慈,声音清亮坚定,传遍整个阵前:“太史将军,乱世割据,烽火连天,苦的从来都是黎民百姓。孙策将军志在平定江东,轻徭薄赋,让江东父老安居乐业,而非徒增杀伐,占地称王。将军一身本领,当用来护佑苍生,而非困守孤城,让满城百姓为你一人的执念,陪葬于战火之中。”
太史慈握枪的手骤然一顿。
他驻守泾县,本就是为了护一城百姓周全。如今孙策大军压境,城中粮草将尽,死守到底,只会城破人亡,满城生灵化为焦土。他望着吕莫言清澈坚定的眼眸,那眸中无半分功利算计,无半分骄横戾气,只有对苍生的悲悯与赤诚,与他心中坚守的护民初心,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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