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勒!”森德拉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真是小瞧你了。我承认,我错了。早知如此,当初我就应该亲手捏死你,我也不会有今天这种下场!”
“哈哈,真是可惜了,森德拉。”比勒夸张地摊了摊手,“当初你没有捏死我,所以现在,我回来了。不过呢,我也不想捏死你。说到底,我们之间也没啥深仇大恨,当初闹掰,不就因为那一百亿的赌资吗?你把万角城交出来,命令手下投降,我不仅留你一命,还能让你在我的新‘政府’里,谋个不错的职位。怎么样,够意思吧?”
“职位?”森德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嘲讽,“比勒,海盗王谁都想当,可你根本不明白,海盗王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你以为你统一了黑三角,你就是王了?不,你只是把黑三角推向了毁灭的深渊!”
笑声戛然而止,森德拉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他死死盯着比勒:“你以为另外两大海盗团为什么能在黑三角称王称霸这么多年?那是因为我们,还有你,都只是癣疥之疾,没有伤及周围三国——艾尔莎、莫拉克联邦和古尔帝国的根本利益!他们剿灭我们,得不偿失,所以他们默许我们的存在,甚至用一点小小的‘买路钱’来换取商路安全。但如果,黑三角真的出了一个海盗王,一个能将所有海盗拧成一股绳的势力,那性质就变了!那不再是匪患,而是一个足以威胁到他们统治的政权!到那时,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犹豫,会动用全部力量,将整个黑三角从星图上抹去!”
森德拉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比勒,你当上海盗王的那一天,就是黑三角走向灭亡的开始。你,会成为整个黑三角的罪人!”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让比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森德拉说的这些,他何尝不明白。他当然知道艾尔莎政府的实力。
说艾尔莎拿黑三角没办法,那只是个笑话。艾尔莎自由领拥有七支主力舰队,十一支混合舰队,以及数不清的卫戍部队,光是制式军用战舰的数量就超过了三千艘。这三千艘战舰,和黑三角这些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完全是两个概念。它们是帝国工业与科技的结晶,拥有最先进的能量护盾、曲率引擎和蓝光主炮。
当年,艾尔莎仅仅派出了一支编号为“第七”的混合舰队,进入黑三角“清剿”,就在一场正面决战中,将当时联合起来抵抗的五千多艘海盗船打得抱头鼠窜,溃不成军。若非海盗们熟悉地形,一头扎进了连正规军都头疼的“迷雾陨石带”,恐怕黑三角海盗早就成了历史书上的名词。
之所以三大国迟迟没有下决心彻底铲除黑三角,原因有三。
第一,得不偿失。剿匪的成本太高。海盗们就像风中的蒲公英,四处流窜,一有风吹草动就钻进复杂星域和陨石带打游击。除非三大国下定决心,投入海量的资源和人力,进行一场持久的、地毯式的战争,否则很难根除。这笔账,精明的政客们算得过来。
第二,地缘政治的敏感性。黑三角星域恰好是连接艾尔莎、莫拉克和古尔帝国三大势力的交通要冲。虽然名义上归属艾尔莎,但另外两国在这里都有着巨大的商业利益和情报网络。三国之间相互制衡,谁也不愿看到另一方单独控制这一战略要地。所以,任何一国想大规模军事介入,都必须顾及其他两国的反应,行动束手束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黑三角的“无害化”。在过去,黑三角的海盗虽然数量众多,但就像一盘散沙。即使是万角、毒牙、黑帆这三大海盗团,巅峰时期也不过拥有一百余艘战舰,优势仅在于战舰性能稍好。他们无法形成合力,对三大国构不成致命威胁。对于三国政府来说,与其耗费巨资去剿灭,不如花点小钱,和几个最大的海盗头子达成“协议”,保证本国商船的安全。这是一种低成本、高回报的管理方式。
然而,比勒和他的群狼海盗团,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打破了这种脆弱的平衡。
三千艘战舰的规模,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国防部感到警惕。这已经不是“匪”,而是一支不容小觑的“武装力量”。如果比勒再一统黑三角,建立起一个“海盗王国”,那对三大国来说,就意味着家门口出现了一个极度不稳定、且充满敌意的政权。
比勒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慵懒和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狼一般的冷静和决绝。
他缓缓地将脚从控制台上放下,坐直了身体,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森德拉的灵魂。
“黑三角的未来由我书写,你就不用操心了!”比勒撇了撇嘴,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重新浮现,仿佛刚才那个冷静分析时局的枭雄只是森德拉的错觉。森德拉那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悲天悯人表情,让比勒从心底里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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