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当啷落地。
苏晚竹瞳孔骤缩，本能地要抽腰间短刃，却见那柄染血的匕首已擦着她锁骨划过，在颈侧留下一道血痕。
滚烫的血珠刚渗出来，便被山风卷走，她闻到铁锈味——是陆昭的残魂！
晚竹！
熟悉的低唤混着金雷炸响。
苏晚竹抬头，只见金色电光中浮起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月白官袍被雷光镀上金边，眉峰紧蹙如刀刻，正是陆昭。
他的指尖凝着幽绿的封印之力，在触及灰烬额头的刹那，那道晶化纹路突然剧烈震颤，像被火燎的蛇群。
你体内有幽冥的残识。陆昭的声音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刺响，这是残魂状态下无法完全控制的共鸣，它在借你的身体说话。他掌心的绿芒骤然暴涨，灰烬的瞳孔里蓝光大作，两种力量在他天灵盖处撕扯，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尖啸。
啊——！灰烬的后槽牙咬出血沫，晶化纹路从脖颈疯狂蔓延至脸颊，半张脸瞬间变得透明，能清晰看见皮下翻涌的蓝色能量团。
他的身体不受控地抽搐，匕首地坠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般瘫软下去。
玄铁迅速抄起绣春刀抵住灰烬咽喉，却在触到对方皮肤的瞬间顿住——灰烬的体温低得反常，皮肤下的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泛着荧光的晶化液。
别动。琉璃的声音从全息数据板后传来，她的指尖在虚空中划出淡蓝色轨迹，他的生物电信号紊乱，但还有微弱的脑波。数据板上跳出一串猩红代码，神经网络被晶化物质侵蚀了73%，剩下的27%......她抬眼看向苏晚竹，还连着人类的意识。
苏晚竹按住颈侧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
她盯着灰烬半透明的脸颊，想起荒星黑市商人临死前的模样——那些被辐射兽啃食了脑子的流民，眼睛里也是这种空洞的蓝。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青瓷小瓶，瓶身刻着荒星特有的蝮蛇纹：这是我用荒星毒蜥的涎液和冰蟾的眼泪配的，能抑制晶化物质的活性。
你确定？玄铁的刀尖微微下沉，这东西要是刺激到晶化液......
不确定。苏晚竹拔掉瓶塞，将淡绿色的液体滴进灰烬的人中穴，但总比看着他变成活死人好。毒液刚接触皮肤，灰烬的晶化纹路便像被泼了热油的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的睫毛颤了颤，喉间发出含混的呜咽，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琉璃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敲击：晶化液的活性降低了40%。
晚竹，你这毒......
荒星活下来的流民，谁没几手对付辐射病的本事？苏晚竹弯腰拾起灰烬掉落的匕首，刀柄上缠着的晶化纹路还在微微发亮，重要的是，幽冥能通过他说话，说明他还没彻底被侵蚀。她抬头看向陆昭的残魂，对方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透明，我们需要找到他的核心。
陆昭的残魂凝聚出半张脸，眼尾的泪痣在雷光下忽明忽暗：地核深处。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在锦衣卫卷宗里看过，晶化引擎的核心通常设在星球最深处——那里的能量波动能掩盖它的存在。
苏晚竹的指尖抚过腕间的净魂纹，那是母亲用皇室血脉为她刻下的印记。
记忆突然翻涌：小时候母亲抱着她在祠堂里看古籍，泛黄的绢帛上写着以血为引，以魂为锁，封印者需以命换命。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净魂纹泛起暖金色的光：我母亲当年封印前朝帝王时，在皇室血脉里留了最后一道咒语。
幽冥以为自己赢了，可他不知道......她看向陆昭，那道咒语，能定位到所有被晶化侵蚀的核心。
陆昭的残魂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他伸手虚虚碰了碰苏晚竹的发顶——这是他生前常做的小动作，我陪你去。
话音未落，大地突然剧烈震颤。
岩浆的轰鸣声中，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苏晚竹踉跄两步，扶住玄铁的肩膀，就见脚下的碎石纷纷裂开，地底深处浮现出暗金色的轮廓——那是一座古老祭坛的一角，刻满星图的石板正缓缓向上顶开岩层，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洞。
晚竹！赤岩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他抱着苏夫人和婴儿站在安全的岩坡上，那是什么？
苏晚竹望着地底浮现的祭坛轮廓，净魂纹在腕间发烫。
她摸出腰间的骨杖，蛇纹在杖身流转如活物，是幽冥的核心，也是......她转头看向陆昭，残魂的身影在雷光中与她重叠，我们的最后一关。
岩层下传来更剧烈的震动，祭坛的轮廓逐渐清晰，中央位置的石板正发出嗡鸣，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苏晚竹握紧骨杖，目光扫过昏迷的灰烬、紧张的玄铁、专注操作数据板的琉璃，最后落在陆昭的残魂上——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东西，从她手里夺走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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