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某处老洋楼的二层。
磨刀石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
他不抽烟。拿着雪茄只是一个习惯。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他需要手里握着点什么东西。
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张京城的地图。地图已经被翻得很旧了,折痕处都快断了。几个关键位置被红色钢笔圈了出来。
南锣鼓巷。轧钢厂。九十五号院。
这三个点连成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写着两个字:林东。
磨刀石本名叫周德全。五十三岁。在这个行当里干了三十年。从最底层的跟踪员做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运气,是命硬。
他见过很多聪明人。也见过很多狠人。聪明又狠的人也见过不少。
林东是他见过的最让人摸不透的一个。
不是摸不透他有多聪明。是摸不透他的底线在哪里。
一个人如果没有底线,那就是无敌的。因为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磨刀石把雪茄放在茶几上,拿起旁边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接通了。
东西准备好了吗?
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准备好了。三份材料。一份关于他在南锣鼓巷的出入记录。一份关于轧钢厂近半年的人事调动。还有一份……是他身边那个叫楚河的人的档案。
楚河的档案?从哪来的?
费了很大劲。这个人在系统里几乎是透明的。没有户籍,没有工作记录,没有任何社会关系登记。我们最后是通过军方的一个老关系才查到了一点点东西。
什么东西?
他原来在某支特殊部队服役过。代号是。
磨刀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阎王。
这个代号他听说过。
那是十几年前一支被撤编的特殊作战部队的王牌。据说整支部队执行的都是绝密任务,成员的身份信息全部销毁。退役之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这样的人现在给林东当保镖?
不对。
不是保镖。
是打手。是杀手。是一把永远出鞘的刀。
磨刀石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外是一条安静的老街。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发黄了。路上偶尔走过几个行人,步履匆匆。
杨兴国那边怎么样了?
按照您的吩咐在配合。他现在每天向我们报告一次。目前还没有异常。
他说了什么?
说林东最近一直很安静。没有见过外人。每天就在院子里喝茶看书下棋。
磨刀石的嘴角微微下压。
太安静了。
一个掌控着这么大棋局的人不可能真的在喝茶看书。
他在等。
等什么?
让杨兴国加紧渗透。磨刀石说,下一步的计划不变。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主动接触林东。
直接接触?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如果林东起了疑心……
不会。杨兴国和林东之间的矛盾是真实存在的。他的儿子被人利用,他在厂里被人架空,这都不是演出来的。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去求助一个强者,这是人之常情。林东不会怀疑。
可是……
执行命令。
电话挂了。
磨刀石把电话放回底座上。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衣柜门。衣柜里挂着几件衣服。他拨开衣服,在衣柜的夹层里摸出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支手枪和六发子弹。
他没有碰枪。
他拿起了枪下面压着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站在一棵大树下,背着手,看着镜头。
照片的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目标,真名林东,年龄不详。
磨刀石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他把照片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推回了夹层。
衣柜门关上了。
他重新坐回藤椅上,拿起那根没有点燃的雪茄,在手指间慢慢转动。
吴老给他的任务很明确:摸清林东的底细,找到他的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可目前为止他连林东的边都没摸到。
南锣鼓巷那个院子好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你往里面扔石头,听不到回声。
他需要一个切入点。
杨兴国是一个。
还不够。
他还需要一个——院子里面的人。
一个活在林东身边、能近距离接触到他核心秘密的人。
磨刀石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在脑子里过那些名字。
九十五号院。易中海,已经废了。阎埠贵,太胆小,用不上。刘海中,蠢货一个。
秦淮茹。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她是贾家的儿媳妇,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寡妇。在院子里地位不高。
可根据杨兴国的汇报,这个女人最近的变化很大。她出入院子的频率明显增加了。每天早晚都会去后院。她和楚河之间好像有某种固定的接触。
这说明她已经被林东收编了。
一个被收编的人,也是一个可以被策反的人。
关键是找到她的软肋。
磨刀石睁开眼睛。
他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去查一个人。秦淮茹。轧钢厂家属。丈夫已经去世了。她有三个孩子。特别是那个大儿子……叫棒梗的。给我查清楚。
他挂了电话,靠回椅背上。
窗外的天彻底阴了下来。第一滴雨落在窗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磨刀石拿起那根雪茄,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烟草的味道。浓烈,苦涩。
他把雪茄放回茶几上。
雨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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