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石室内，柔儿与莫离几乎在两人出现的同时，便睁开了眼睛。
看到凌仙儿气息完满、神采奕奕地归来，柔儿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浅笑。
莫离目光微动，在凌仙儿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前辈大恩，仙儿永世不忘！”
凌仙儿稳住身形，先是朝着真波，再次深深一拜。
“无妨，交易而已！”真波摆摆手，不甚在意。
凌仙儿拜完真波，转身朝柔儿走去。
“凌仙儿，拜见主人！”
“使不得……使不得……”
柔儿吓得从打坐的蒲团上直接跳了起来，连连摆手，小脸上满是慌乱与无措，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真波，带着求助。
“师姐，这是约定好的条件，你安心受着便是。” 真波淡然开口的轻笑道。
柔儿动作一僵，看看真波，又看看面前神色坚定的凌仙儿，咬了咬下唇，小声道：“那……那也不用叫主人。仙儿姐姐，你我以后姐妹相称就好。”
“是，主人！”
话一出口，凌仙儿心头猛地一跳。
神魂深处，那枚刚刚种下不久的禁制符文，毫无征兆地骤然发烫，一股仿佛能将她瞬间抹杀的恐怖气息透出，使得她惊骇莫名。
“遵命，柔儿妹妹！”
她反应极快，硬生生改口，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说来也怪，那“柔儿妹妹”四字一出，神魂中那枚释放恐怖气息的禁制符文，顷刻间便沉寂下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威胁从未出现过。
凌仙儿背后已被冷汗浸湿，心中一片冰凉，又带着一丝后怕与恍然。
原来如此这禁制符文，竟是这般霸道凌厉，且敏锐如斯。
自己方才只是习惯性地想要遵从“主仆”名分，便被立刻警告。
这绝非寻常禁制，恐怕又是一门玄妙非常的高深神通。
“还真是……半点也违逆不得！”
凌仙儿算是见识了真波手段的厉害，心中泛起一丝难言的酸涩与无奈。
但她很快释然，路是自己选的，代价也是事先言明的，怨不得旁人。
“仙儿姐姐，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
柔儿并未察觉到那刹那间的神魂交锋，见凌仙儿改口，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上前亲热地拉住了凌仙儿的手。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看着柔儿清澈的眼眸，凌仙儿心中的那一丝不甘与屈辱，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她回握住柔儿的手，这次的声音显得自然了许多：“嗯，柔儿妹妹。”
一旁，莫离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在真波平静的脸上、柔儿欢喜的笑颜、以及凌仙儿那复杂却已认命的神色间扫过，红唇微抿，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重新闭上双眼，似乎继续入定调息，但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显露出她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真波将莫离的反应尽收眼底，并未多言。
有些事，时间会慢慢证明的！
……
次日，天刚蒙蒙亮，四人便再次踏上行程。
但凡发现魔族踪迹，无论强弱多寡，真波绝不留情，或是亲自出手，弹指间灰飞烟灭；或是命噬炎雀与八百赤乌组成的天罗地网扑杀而下，往往片刻间便扫清一片区域。
若是遇到有魔族聚集的村落、小镇，真波便会按下云头，让柔儿、凌仙儿、莫离三女出手清剿。
他则高居祥云之上，一边为她们掠阵，一边驱使灵禽从旁辅助。
凌仙儿得了补全后的三门神通，战力暴涨。
“布雾”神通施展开来，浓密的白雾笼罩战场，不仅遮蔽视线，更能扭曲神识感知。
陷入雾中的魔修，往往成了瞎子聋子，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五六成。
“搬运”神通更是神出鬼没，时而凭空挪移袭来的法器法宝，使其攻向同伴；时而操纵秋痕剑，堪比浸淫多年的剑修，施展出犀利非常的御剑之术。
同阶魔修在她手下几乎走不过十招，即便遇上金丹圆满、实力强横的魔修，凭借神妙神通与之周旋，往往三十招内，也能觅得良机，秋痕剑光华一闪，便将对手斩于剑下。
她越战越勇，眼眸深处闪烁着某种近乎炽热的光芒。
那是力量尽在掌握、挣脱束缚、脱胎换骨般的快意。
然而，频繁而激烈的战斗，对法器的损耗也是惊人的。
莫离那一对陪伴她许久的峨眉刺，在一次与金丹中期魔修的硬拼中，终是承受不住，尖端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灵光黯淡了大半。
柔儿的雷鸷子母钩，也因接连与魔道污秽法器碰撞，磨损不轻，威力大减。
就连凌仙儿那柄品质极佳的秋痕剑，在连番激战、饱饮魔血之后，剑身也蒙上了一层晦暗，急需以法力小心温养祭炼，才能恢复锋芒。
三女手中法器，几乎都已到了报废的边缘。
莫离在进入云渺秘境前就是金丹初期，但并未攒够炼制法宝的材料，所以用的仍旧是筑基期的二阶法器。
柔儿、凌仙儿就更不用说了。
两女都是刚晋阶金丹不久，根本就没来及炼制法宝。
真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始终未发一言。
反正接下来也不用她们战斗，因为灵鹤观就在前方不远了。
当七彩祥云掠过一片被魔气浸染得发黑的山峦后，前方地势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相对干净、却满目疮痍的谷地。
柔儿似有所感，朝云头下方望去。
只见谷地之中，残垣断壁，荒草丛生，几段焦黑的断墙倔强地矗立着，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一座道观的轮廓。
观前，一个焦黑如墨足有数百丈的巨大深坑触目惊心，即便时隔数年，那坑中依旧残留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惨烈煞气，使得坑周数十丈内寸草不生，泥土都呈现出一种被烈焰反复灼烧后的焦黑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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