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与子：难得的机会
周明远把烫金请柬塞进公文包时，玻璃幕墙外的霓虹灯正映在儿子周小宇的眼镜片上。"下周六的航天展，爸争取早点结束应酬。"他说着扯了扯领带，上周答应带孩子去科技馆的承诺，还卡在未读消息的列表里。
小宇"嗯"了一声，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屏幕里的火箭模型正冲破虚拟云层。这是他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限量款，包装盒上的签名来自周明远只在新闻里见过的航天员。
周五傍晚的暴雨困住了晚高峰，周明远看着车窗外瓢泼的雨幕，手机里弹出妻子的消息："小宇把航天展门票夹在你的工作证里了。"他猛地想起儿子昨天晚饭时反复说的"周六有航天员见面会"，当时自己正对着电脑改方案，敷衍的应答像块冰沉在心底。
凌晨两点，周明远拖着行李箱站在楼道里。出差取消的消息来得突然，他摸出那张印着宇宙飞船的门票，边角被儿子用透明胶带仔细粘过。客厅的沙发上，小宇抱着航天模型睡得正沉，睫毛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水彩颜料——那是他画的"爸爸和我在月球上"。
周六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小宇就被轻轻晃醒。"票没过期。"周明远举着两张门票，发现儿子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轨。地铁上，小宇兴奋地数着窗外掠过的高楼，说每栋楼都像火箭的助推器，周明远忽然想起，上一次认真听儿子说话，还是在他幼儿园的家长开放日。
航天展的展厅里，小宇拉着父亲的手在月球车模型前驻足。"爸爸你看，"他指着模型轮胎上的纹路，"这是为了在松软的月面上不打滑。"周明远蹲下来，第一次发现儿子讲解时眼里的光，比会议室的投影仪亮得多。
航天员见面会开始前，小宇突然拽住父亲的衣角。"我画了幅画想送给杨叔叔。"他从背包里掏出卷得整整齐齐的画纸，画上两个穿着宇航服的身影手拉手站在星球上，其中一个的头盔上画着和周明远一样的胡茬。
轮到他们提问时，小宇的声音带着颤抖："杨叔叔，爸爸总说工作忙，是不是大人都没时间去月球？"全场的笑声里，周明远的脸颊发烫。航天员笑着摸摸小宇的头："但爸爸今天来了，对不对？有时候最重要的不是去月球，是身边有想一起去的人。"
回家的路上，小宇趴在地铁的玻璃窗上打盹，手里紧紧攥着航天员签名的画。周明远看着儿子被夕阳拉长的睫毛，悄悄把手机里下周的应酬全部调成"拒绝"。路过街角的玩具店时，他停住脚步，指着橱窗里最大的空间站模型："下次我们一起拼。"
夜幕降临时，父子俩坐在阳台上组装刚买的星图仪。小宇突然说："爸爸，其实你不用假装喜欢航天的。"周明远的手顿了顿，听见儿子继续说，"但你今天陪我，比任何模型都好。"
星图仪投射的光点在天花板上旋转，像片流动的银河。周明远搂住儿子的肩膀，发现自己终于能叫出那些星座的名字——小宇教了他一路。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而此刻客厅里的落地灯，比任何霓虹都暖。
睡前，小宇把那张门票放进收藏册，旁边贴着周明远今天抓拍的照片：他举着儿子，两人的影子在月球模型上重叠成一个完整的剪影。周明远轻轻带上房门，看见儿子在日记本上写："今天爸爸的眼睛里，也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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