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墨的手掌细腻白净，一看就不是干体力活的人的手。
但他的手掌上面有一片淡淡的模糊的疤痕，这让他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握着铁棍时的触感，感受到手掌被磨破、鲜血流出的疼痛。
“你是个天天敲键盘的程序员，手长得细皮嫩肉的，根本经不起剧烈的搏斗。”许长生继续说道，语气笃定，“当时你和郝志峰搏斗，被他打出血来了吧！
而且你在用铁棍的时候，铁棍表面本就因为生了锈很粗糙，而你又用力过度，把自己的手掌都擦破了，因此鲜血黏在了这根铁棍上，无形中留下了你的DNA信息。”
“不，你们骗我，我当时手上没流血！”正死死盯着自己手掌的赵子墨猛地抬起头，“哦！我知道了，你刚才是在诈我，对不对？”
许长生轻蔑地一笑：“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吧？调查的时候我们可能会用些技术手段，但现在是审讯，我们讲究的是证据！我作为警察，怎么可能用欺骗的手段来审讯你？”
许长生这么一说，赵子墨又一次疑惑地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似乎那手掌是一面神奇的镜子，能看到五年多前发生在那个出租屋里的情景。
“还有，除了这根铁棍上你的血迹，我们还有其他证据。”许长生又补充道。
“还有证据？是什么？”
“你的头发丝。”
“我的头发丝？我在那里住过几年，我的头发丝在那个房间里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说得没错，但那些头发丝出现的地方不对。”
“我的头发丝出现在哪里不对？”
“在那块水泥块的里面！”
“里面？”
“对，你当时浇筑水泥的时候，是不是疏忽了？头上忘了戴上帽子了？你有几根头发掉落在了水泥里，被永远地封存在了里面。”
许长生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在赵子墨的心上，“如果那块水泥不是你浇筑的，在你租下那个房子的时候就已经存在的话，你的头发丝怎么会出现在水泥块的里面呢？”
“为了找到这些证据，我们的警员费了多大的功夫，你知道吗？”许长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把封着尸体和铁棍的水泥块，一点点敲碎、碾碎，一点点筛选，就是为了找到能证明你罪行的证据！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终于在水泥块里面发现了属于你的头发丝！”
“你要证据？”许长生拿起桌上的鉴定报告，猛地拍在赵子墨面前，“这就是证据！铁棍上的血迹、水泥里的头发丝，经DNA鉴定，都是你的！这些铁证，容不得你矢口否认！”
许长生严厉的语气，加上确凿的证据，如同惊雷一般，终于彻底击溃了赵子墨的心理防线。
他脸上的镇定和冷漠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再也无法抵赖。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五年的伪装，五年的侥幸，在这些铁证面前，不堪一击。
赵子墨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肩膀不停抽动。
他哭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缓缓开口：“是我……是我杀了郝志峰……”
许长生和孙怡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释然。
终于，真相大白了。许长生示意孙怡做好记录，自己则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赵子墨的供述，眼神复杂。
赵子墨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声音哽咽地讲述起五年前的往事。
他的目光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罪恶的下午，将自己的罪行，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我和李媛嫒是在QQ上认识的。那时候，我刚工作没几年，因为工作性质，平时很少和异性接触，性格也比较内向。”赵子墨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苦涩，“第一次在网上和李媛嫒聊天，我就觉得很投机。”
“她很会说话，也很温柔，不像我身边的同事，只会聊工作。
后来我们见面，我被她的娇俏美丽深深吸引住了。我知道她有难处，却从来没有问过她的过去，我只想和她好好在一起。”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和郝志峰一起逃到金海来的，他们挪用了公司的钱。李媛嫒说，她经历了逃亡，早就想过安定的生活，觉得我这样老实本分的程序员，是理想的伴侣，所以她就慢慢疏远了郝志峰，来到了我身边。”
“那时候我是租房住的，条件不好。李媛嫒说，她手里有一笔钱，是她自己的，可以拿出来给我买房。本来，我们用她的那笔钱，买一套便宜点的房子，安安稳稳过日子，也是可以的。”
“可她偏偏起了贪心。她有郝志峰租房处的钥匙，也知道郝志峰把另一半赃款藏在了哪里。她跟我说，只要把郝志峰的钱偷过来，我们就能一步到位，买一套好房子，再也不用过租房的日子了。”
“我一开始根本不同意，我虽然想买房，但我不想做偷鸡摸狗的事，更不想伤害别人。我跟她说，这样做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了，我们就都完了。”
“可李媛嫒一直劝我，反复跟我说，把郝志峰的钱偷过来，他不敢报警的，只能吃哑巴亏。况且他也不知道是我们偷的。她还让我把房间的窗打破，把房间翻乱，伪装成小偷入室盗窃的样子。”
“我拗不过她的反复请求，也抵不住买好房子的诱惑，最终还是答应了她。李媛嫒跟我说，郝志峰平时白天都不在家，让我趁白天过去偷钱，肯定不会被发现。”
“那天，我按照李媛嫒说的时间，拿着她给我的钥匙，去了龙山新村的那套出租屋。我进去后，根据李媛嫒告诉我的地方，很快就找到了郝志峰藏钱的地方。但当我正准备把钱拿走离开的时候，没想到郝志峰竟然提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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