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们江蜿蜒流淌,在延边山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镜泊潭便藏在这弧线的转角处。潭水幽深,两岸是陡峭的崖壁,崖上生长着茂密的柞树和椴树,枝叶交错如网,将潭面遮得愈发幽暗。对于世代居住在江畔的朝鲜族村民来说,这处潭水是刻在骨子里的禁忌,尤其是每逢阴雨天气,那弥漫在潭面的浓雾,更是让人心生畏惧——老人们说,那雾是水魅的纱衣,藏着通往幽冥的入口。
李哲第一次听闻镜泊潭的传说时,才刚满十岁。那年夏天雨水格外多,连续半个月的阴雨让潭水暴涨,浓雾整日不散。他跟着爷爷李顺哲去江畔修补渔网,远远就望见镜泊潭方向飘来的白雾,像一团化不开的棉絮,在水面上缓缓流动。爷爷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将他往身后拽了拽,语气凝重:“别往前凑,那潭里有东西。”
爷爷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那是李哲从未见过的神情。要知道,爷爷是村里最资深的渔民,在图们江上捕鱼四十余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却唯独对镜泊潭讳莫如深。那天,爷爷坐在江边的礁石上,给李哲讲起了那个流传了几代人的故事。
民国三十六年的夏天,也是这样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村里的妇人金顺提着木盆,来到镜泊潭边浣衣。那时的镜泊潭还不是禁忌之地,潭水清澈,岸边长满了车前草和蒲公英,村民们常来这里洗衣、挑水。金顺是个苦命人,丈夫早逝,独自带着年幼的儿子生活,平日里沉默寡言,唯有在浣衣时,敲打衣物的棒槌声才显得有些生气。
那天潭边格外安静,连鸟叫虫鸣都没有,只有棒槌撞击衣物的“砰砰”声,在山谷间回荡。金顺低着头,专注地搓洗着衣物,突然,一阵微弱的婴儿啼哭声传入耳中。那哭声细细的、软软的,却带着说不尽的凄厉与哀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在绝望地求救。金顺心里一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除了茫茫浓雾,连个人影都没有。“谁家的孩子?”她轻声呼喊,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清晰,似乎就从潭水深处传来。金顺天生心软,想到自己的儿子,怜悯之情油然而生。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俯身向潭中望去。潭水被浓雾笼罩,看不清深浅,只能看到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细密的水纹,那啼哭声就从水纹之下传来。
就在她探头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水中伸出,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那只手滑腻刺骨,力气大得惊人,金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向潭中。棒槌从她手中滑落,“咚”地一声砸在礁石上,随后滚入水中。木盆失去了支撑,在水面上晃了晃,里面的衣物散落出来,随着涟漪轻轻漂浮。潭面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只木盆还在原地打转,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恐怖一幕。
金顺失踪后,村民们组织了大批人手打捞,却始终没有找到她的踪迹。有人说,她被水魅拖入了潭底,成了水魅的替身;也有人说,她顺着潭水流入了图们江,被江水冲走了。但无论哪种说法,都让村民们对镜泊潭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来潭边浣衣、挑水,镜泊潭渐渐成了村里的禁地。
“不止这些,”爷爷吸了一口旱烟,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到了夜晚,潭里常常会浮现出模糊的人形阴影,若隐若现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尤其是在月圆之夜,月光洒在潭面上,还能听到用朝鲜语低吟的《安魂曲》,那旋律悠扬,却透着说不尽的悲伤,听着就让人不寒而栗。”李哲顺着爷爷的目光望向镜泊潭的方向,浓雾依旧弥漫,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藏在雾中,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李哲渐渐长大,对镜泊潭的传说有了更多的了解,也明白了村民们对潭水的恐惧,不仅仅源于那个恐怖的传说,更源于人与自然关系的微妙变化。朝鲜族向来对水神怀有敬畏与感恩之情,在他们的传统文化里,水是生命的源泉,水神是滋养万物、带来生机的象征。爷爷说,在他小时候,村里每年都会举行庄重的水神祭祀仪式。祭祀那天,村民们会穿上传统的朝鲜族服饰,抬着用米酒、打糕、鲜鱼做成的祭品,来到江畔的祭祀台。德高望重的老人会念诵祈福的咒语,祈求水神保佑村里风调雨顺、渔业丰收。祭祀结束后,村民们还会载歌载舞,分享祭品,热闹非凡。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延边山区的极端天气越来越频繁,水患成了村民们最大的噩梦。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开始,几乎每隔两三年就会发生一次大洪水。洪水来袭时,浑浊的江水如猛兽般肆虐,冲毁房屋、淹没农田,许多村民失去了家园,甚至失去了亲人。李哲的太爷爷,就是在1975年的洪水中丧生的。那年的洪水格外凶猛,江水漫过了江畔的村庄,太爷爷为了抢救渔船和渔网,被洪水卷走,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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