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六年的深秋,长白山林区已经浸透着刺骨的寒意。山风卷着枯叶,在蜿蜒的山路上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妇人压抑的啜泣。老张拄着磨得发亮的木杖,脚步沉重地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跟着五个同样疲惫不堪的伐木工。他们刚结束一整天的劳作,斧头劈开松木的酸痛还僵在臂膀里,腰间的干粮袋早已空了,只剩下几缕玉米面的余味。
“张哥,还有多久能到山神庙?”走在最后的小顺子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才十七岁,是队里最年轻的,这是他第一次跟着进山伐木。出发前,村里的老人就反复叮嘱,长白山的夜晚不能乱走,尤其是遇到“松明火”,一定要躲远点。
老张回头看了他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小顺子苍白的脸。“快了,过了前面那道山梁就到。”他嘴上安慰着,心里却也没底。今天下山比往常晚了一个时辰,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有零星的星光勉强勾勒出山路的轮廓。这种月黑风高的夜晚,正是传说中松明火最容易出现的时候。
就在这时,老张的脚步突然顿住了。他眯起眼睛,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山谷。那里,一团幽蓝色的火光正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曳不定的灯笼。火光的颜色很奇特,不是寻常火焰的橙红色,而是透着一股阴冷的蓝,在漆黑的山林里格外醒目。
“张哥,你咋不走了?”小顺子凑上来,顺着老张的目光看去,顿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是啥?”
老张的心脏猛地一缩,攥紧了手里的木杖。他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累得眼花了。可再定睛一看,那团幽蓝火光依然在那里,时而跳跃着升高,时而又缓缓落下,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黑暗中引诱着他们。“别出声。”老张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是松明火。”
“松明火?”队伍里的老王惊呼出声,又赶紧捂住嘴。他在林区待了十几年,听过无数关于松明火的传说,却从未亲眼见过。传说中,这是已故伐木工的魂魄所化,他们在山林里遭遇意外,灵魂无法安息,便化作这样的火光,四处寻找同伴。被火光缠上的人,轻则重病缠身,重则丢了性命。
众人都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那团幽蓝火光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竟然朝着他们的方向飘了过来。老张的手心沁出了冷汗,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毙,转身对众人说:“咱们绕路走,别跟着它。”
可不等他们转身,那火光又停住了,依旧在不远处闪烁。小顺子吓得腿都软了,紧紧抓住老王的胳膊:“王叔,它、它好像在跟着我们。”老张咬了咬牙,“别管它,咱们赶紧走。”说着,他带头朝着侧面的小路走去。
然而,他们走,那团火光也跟着移动,始终与他们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看似近在咫尺,可无论他们加快脚步,还是小跑起来,都怎么也追不上,也甩不掉。山路上布满了碎石和树根,跑得急了,老张的脚腕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回头望去,那幽蓝的火光依旧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个阴魂不散的影子。
“不行,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老王喘着粗气说,他的年纪大了,体力早已跟不上。众人也都累得气喘吁吁,一个个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深秋的寒风灌进喉咙,像刀子一样割得生疼。
老张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知道,他们已经被这松明火缠上了。他想起了十年前的事,那时他还是个新手,跟着老班长进山伐木。有一天晚上,他们也遇到了松明火,队伍里最年轻的小李不信邪,非要追上去看看,结果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浑身无力,没过几天就去世了。村里的巫觋说,是小李被亡魂缠上了,没能及时举行送魂仪式,才丢了性命。
“都别跑了,原地歇着吧。”老张的声音有些沙哑,“它要是想害我们,早就过来了。”众人听他这么说,才慢慢平静下来,在路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老张从怀里掏出旱烟袋,点燃后抽了一口,烟雾在黑暗中散开,稍微驱散了一些恐惧。
他看着那团幽蓝的火光,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这长白山,养活了山下无数的人家,可也吞噬了太多的生命。伐木本就是个高危的行当,一棵大树倒下,稍有不慎就会被砸中;遇到暴雨山洪,山路被冲毁,就只能困在山里;冬天大雪封山,低温能冻掉人的手指脚趾,更别说还有野兽出没。更要命的是,山下的医疗条件极差,一点小病小伤都可能拖成大病,要是遇到重伤,就只能听天由命。
老张想起了老李,那个和他一起搭档了五年的老伙计。去年冬天,他们在山里伐木,一棵被积雪压弯的松树突然断裂,老李为了推开身边的小徒弟,自己被砸中了腿。他们轮流背着老李往山下走,走了整整两天两夜,等赶到山下的小诊所时,老李的腿已经完全坏死,高烧不退。诊所的大夫束手无策,只能让他们准备后事。老李去世的那天晚上,山里也出现了这样的幽蓝火光,在诊所的屋顶上空飘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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