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家属,不是添麻烦,是拴缰绳——人来了,心才真正落地。
只要这二人站上灶台,进兴的坐馆宝座,就再没人能掀得动。
“孝哥,田七手下前两天砸了左轮几个马房,左轮昨夜直接绑走田七两个老婆,连夜送去澳门‘散心’……田七至今蒙在鼓里。”
金刚一边握紧方向盘,一边侧头说道。
“呵。”江世孝嘴角一扯,眼神冷而亮,“想办法捅到田七耳朵里,越快越好。让他们撕得再狠点——等咱们的厂子点火,再收网。”
江世孝听完金刚的话,嘴角一扯,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他早料到费雄在堂会上那番话纯属放空炮——田七和左轮是什么货色?心里没数?
与其冒死蹚浑水去捞杜亦天,不如借这乱局闷声发大财。
等羽翼丰满了,坐馆之位,谁争得过他?
可这俩人脑子实在拎不清,在社团熬了这么多年,连风向都辨不明——真当人多势众、场子扎得密,就能坐上龙头宝座?
不过倒也成全了他:正缺一段安稳日子,把工厂的事彻底捂严实。
“好。”
金刚应了一声,点头如捣蒜。
“厂址定下来后,你一手包办,地址只许你一人清楚——连我,也不能知道。”
江世孝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他得记牢杜亦天栽跟头的教训:绝不能再让闲杂人等三天两头往厂里钻。
杜亦天为何翻船?
就坏在心太软、嘴太松——竟带Laughing直闯仓库,当场被人掀了底牌!
如今他宁可防自己三分:万一哪天睡迷糊说漏嘴,或哪天看走眼信错人,岂不重蹈覆辙?
最稳妥的法子,就是连他自己都真不知道厂在哪——哪怕条子安插卧底贴身伺候、混成心腹,也白搭。
因为他确实……一无所知。
“姐夫,进兴那边快打翻天了,咱要不要趁热下锅?左轮那扑街,在贵利发那儿欠了三百万,拖了大半年,连利息都赖着不吐。昨儿贵利发把账本甩我手上了。”
旺角一家三温暖里,陈天东正陪着小舅子放松。前阵子何俊被何敏老师叫去谈话,劝他出国读书,结果这小子接连几天泡在酒吧灌黄汤,一副生无可恋样,连何敏看了都直摇头,最后只得作罢。
谁知老师刚松口,这小子立马满血复活,精神抖擞,活像换了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专演给老姐看的。
此刻,何俊一边享受小姐的泰式按摩,一边按捺不住地搓着手,眼睛发亮。
眼下进兴坐馆杜亦天刚出事,一帮中小社团像闻到腥味的鲨鱼,全扑向那块地盘。
可那些真正有分量的——和联胜、14K——压根懒得伸手。
上回围剿和安乐时已闹得够大,总得给警方留点体面,歇口气再说。
为进兴那几条街、几个档口,硬顶着警察鼻子撒野?不值当。
但就算大佬们按兵不动,进兴江湖也早已炸开了锅,天天霸榜江湖版头条。
像何俊这样的年轻仔,最向往的就是这种火并场面——上两次头条,名号立马响遍九龙新界,走到哪儿不被喊一声“俊哥”?多体面!
现在人家叫他俊哥,图的是他是旺角之虎靓仔东的小舅子,可不是他何俊真有多硬的拳头、多厚的底子。
“贵利发那笔账,真是他主动转给你的?福和坐馆老蛟,出了名的惜命鬼,敢把债转给你?不怕我怀疑他想借你刀,拉你去堵自己人?”
陈天东趴在按摩床上,侧过脸瞥了眼跃跃欲试的小舅子,翻了个白眼。
“话不能这么讲。江湖有江湖的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福和再不济,也是咱们罩着的地盘,每月陀费一分不少,赌档、马栏、夜总会的抽水,咱们也没少拿。左轮这废物借钱不还,不把钱追回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外头怎么看我们?我不怕丢脸,可姐夫你是旺角之虎,这脸面,不能由他来抹黑。”
何俊毫不在意那记白眼,侧身示意按摩小姐稍停,说得头头是道。
“你最近报夜校了?嘴皮子突然这么溜?别想了——前阵子刚跟和安乐干完一仗,邓伯亲口交代,这段日子必须夹起尾巴。你老姐要是再听说你拎刀出门,二话不说,直接打包送你出国念书。这事,交给阿杰去办,你别掺和。”
“阿杰跟你也有些年头了,正好让他单飞一把。搞掂了,回来给他撑腰扎职。”
陈天东懒得听他继续掰扯,转回头闭上眼,继续养神。
不过话说回来,小舅子有一句没说错——左轮虽没朝他们借钱,可福和,终究是东哥罩的场子。
陀费照缴,抽水照拿,真要眼睁睁看着人家被赖账、被踩脸,那东哥两个字,以后怕是要变成笑话了。
所以这事干脆交给“旺角彦祖”去办。
这名字听着耳熟,可他至今想不起是哪部片子的角色——张彦祖演的江湖片本就不多,专演矮骡子的更少;偏偏他看得也不上心,真能记住的,拢共就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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