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电话挂断,费雄才心满意足起身告辞。
费雄前脚踏出茶楼门槛,江世孝后脚结账离席。
“孝哥!Laughing刚来电,人就在咱场子里,说想见您一面。”
江世孝刚跨出茶楼,金刚已小跑迎上,贴耳低语,声音压得极紧。
“Laughing???”
江世孝一怔,脚步顿住,眉头微拧,眼神里全是错愕——这事,来得没头没尾,实在摸不着边。
“Laughing哥找我?啥事?”
包间门一推开,酒气混着脂粉香扑面而来。
Laughing正跟两个马仔碰杯搂妹,见江世孝带着金刚进来,也不起身,只抬手晃了晃啤酒罐,朝左右使个眼色。
两个马仔立马识趣退场。
“金刚……”
江世孝朝门口一点下巴,金刚颔首,转身掩门而出。
“Laughing哥,现在可以说了。”
等包厢门一合,只剩他们俩,江世孝挨着Laughing坐下,嘴角噙着笑,目光却像钩子一样黏在他脸上。
“外头的小弟都传开了——孝哥最近常跟芯姐碰面,怕是也盯上坐馆这把交椅了吧?”
Laughing仰头灌了口啤酒,喉结滚动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Laughing哥嫌我分量不够?”
江世孝扬起一边眉毛,没接话,只把问题轻轻一抛。
“那倒不至于。孝哥当年为社团,在弯弯蹲了整整十年黑牢——光这一条,就足够你堂堂正正站出来争位。可话说回来,够资格参选,不等于能坐稳。我在进兴混了快十年,天哥是会捞钱,但早年进兴不过九龙几条街的三流帮派。如今的地盘,一大半是我带人一刀一枪拼下来的。不吹不擂,进兴有今天,我Laughing,算得上顶梁柱。”
他“啪”地放下酒瓶,一把扯开胸前衣扣,露出层层叠叠、新旧交缠的刀疤,像一张暗红的地图铺在胸膛上:“孝哥你摸着良心讲——要是我也下场争坐馆,底下那些小弟,是跟你喊‘孝哥威武’,还是跟我吼‘Laughing冲啊’?”
“……你到底要什么?”
江世孝盯着那片狰狞疤痕,牙根微微发紧。
回香江后他就清楚:叔父们和揸fit人捧杜亦天,图的是工厂里哗哗淌出的钞票;可底下那些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眼里只认Laughing——敢豁命、敢扛事、身上每道疤都是实打实的履历。
至于坐馆一年赚多少?关他们屁事,分红连油星儿都见不着。
真要争位,缺了叔父点头不行,缺了Laughing点头更不行。
万一他甩手带人跳槽,进兴立马剩下一堆老弱病残,连收保护费都得靠摇骰子碰运气。
像Laughing这种血性硬茬,哪个社团不抢着供着?
可刚才那番话,分明是把底牌掀了一角——他压根不想自己上位,今晚是来谈买卖的。
江世孝心里直发懵:下午还跟费雄合计怎么跟他擂台对垒呢,结果人家压根不接招……
“我懂——光能打,镇不住叔父,也喂不饱揸fit人。天哥能连任三届,靠的是自家工厂的货。以前以为他走的是泰国、金三角的线,后来才晓得,货是他自己造的。可天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抠得像铁公鸡——我替社团豁出去这些年,他吃肉,连根骨头渣都不肯吐给我。”
“既然孝哥决定参选,说明你手里也有路子。不管你是从欧洲淘来的,还是跟天哥一个厂出来的,我只要一半。”
Laughing双眼亮得吓人,半点不见醉意,那眼神烧着火,赤裸裸全是贪欲……
“太多了。我没天哥那么大的摊子,货源全靠欧洲那边倒手,成本比泰国、金三角高一大截,你拿走一半,我直接关门歇业。”
江世孝瞥见他眼里的贪婪,心反倒一松——对方要得越狠,越说明没撒谎。
再想想也难怪:杜亦天海外账户留给阿芯几千万美金,可整个进兴,从三个老家伙到最底层揸fit人,没一个身家过五千万港币。
他对谁都抠,尤其对Laughing——这位给社团打下江山的猛将,穷怕了,嘴上贪一点,太正常。
可一半?想都别想。
平时小弟跟大哥平分?那是江湖规矩。
我砸重金把两个大厨连同全家接来香江,你张张嘴就想分走一半?
是你疯了,还是当我傻?
“孝哥!您是干大事的主儿,可不能学天哥那样——自己啃大肘子,只甩咱几根骨头汤喝啊?昨儿我刚回码头,14K的斧头俊、号码帮的瘦猴、新记的蒋胜、洪兴的陈耀,一个不落全给我递了橄榄枝!光Teddy哥那一句‘九龙外围全归你打理’,就足够让我撑到打嗝了。我没走,真不是图什么忠心耿耿——我在进兴摸爬滚打快十年,砖缝里都嵌着我的汗味儿,早成半个自己人了。”
Laughing晃着酒瓶,眼皮半垂,嘴角斜吊,活像只盯上肥肉的饿狼,直勾勾盯着江世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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