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管还在明明灭灭。温简昭听完，没说话。
他站在楼梯拐角，一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另一只手指尖转着那把匕首，转了两圈，收起来。
“……所以李洋说的大事，就是这个。”
沈昕燃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在污染者堆里，演了出无间道？”
“嗯。”
“那王姐呢？”
“跟着他一起走的。”温简昭说，“她吃得多，感染深，但一直压着没爆。在礼堂里低着头不说话，是怕自己失控。”
“你们这边还真是惊险啊。”沈昕燃感慨。
温简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说的好像重点班那不惊险一样。
沈昕燃接收到这个眼神，笑了一下。
“我们那还好。人数虽然多，但副本不敢再派那种感染红丝的人了。”
温简昭没接话。
他不用问也知道沈昕燃的还好是什么意思。一个人杀穿二十几个不死不灭的污染者，叫还好。副本绞尽脑汁放出来的底牌，被他一个人团灭，叫还好。
温简昭转身，继续往楼下走。
谢瑾跟上来，问：“你没其他想说的吗？”
温简昭头也没回，“没有。”
谢瑾顿了一下。
沈昕燃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搞懂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走了几步，谢瑾没再跟。
沈昕燃转过去看了一眼，看见谢瑾站在楼梯拐角，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红绳。
“你不回去吗？”沈昕燃问，“你们班还在上课吧？”
“是该回去了。还有一点……”
谢瑾抬起头，目光扫过走廊天花板。
沈昕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墙角一个圆形的黑色半球体嵌在天花板里，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监控。
走廊里每隔一段就有一个，楼梯拐角也有，几乎是无死角的覆盖。
谢瑾低声说，“小瑜心中有未解的执念，有些事不能在教室里说。”
他没再解释。
只是路过温简昭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监控室在一楼。”
然后他加快脚步，往三楼的方向走去，长头发在身后一晃一晃的，很快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沈昕燃没听见那句。
温简昭抬头看向楼梯间墙上那个监控。
这个学校到处都是监控，教室、走廊、楼梯间，连厕所门口都有。他们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某个屏幕后面被人盯着。
但那又怎样？
无敌时刻，傻子才回教室。
“这节课大概什么时候下课？”他问。
沈昕燃想了想。
“按正常时间算，半小时。但诡异世界的时间不一样，比正常慢很多。到中午十二点就会彻底停住，只按钟声判断。钟声响一次，代表一次性过了四个小时。”
“晚上十二点呢？”
“开启新一轮轮回。”
温简昭点点头，这倒是跟他心中猜测的差不多。他抬脚，快步往下走。
沈昕燃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问：“我们去哪？”
“一楼。”
沈昕燃眼睛亮起来，“那我们可以看看这个学校到底长什么样。”
他还没去过三楼以下的地方，现在脚步也快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一楼。
走廊比楼上宽一些，两侧是各种功能教室，音乐室、美术室、器材室。门都关着，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有什么。这个学校的教学楼是与活动楼相连的，显得比较大。
温简昭往前走了一段，停下。
沈昕燃跟上来，左右看了看，“这学校布局跟我学校差不多。”
温简昭又往前走了一段，拐过一个弯，又停下。
沈昕燃：“……”
温简昭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一个岔路口，不动了。
沈昕燃试探着问：“……找着了？”他现在没了一开始的新奇感觉了，好普通的一楼啊。
“没有。”
沈昕燃噎了一下。
他看着温简昭的背影，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你不知道你要找的地方在哪？”
“嗯。”
沈昕燃看着走廊两边那一排排紧闭的门。他来了三次轮回，每次都直接困在重点班，根本没机会下楼。
“那你刚才走那么快……”
“我以为能找到。”
沈昕燃沉默了。
两秒后。
“所以我们现在是……迷路了？”
温简昭没否认。
沈昕燃深吸一口气，“好，那现在怎么办？”
温简昭没回答，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个东西。
沈昕燃凑过去看。
是一只橡皮小黄鸭。
很普通的那种，超市一买一大堆，黄色的，扁扁的嘴巴，圆圆的脑袋，就是有点瘪。
像是被人踩过一脚，侧面凹下去一块，一直没恢复过来。
“你喜欢这种？”
温简昭把橡皮鸭在手里掂了掂，“很有用。”
他说完，随手一扔。
橡皮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地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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