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间计?”阿史那延终于忍不住,“大哥!契丹要拿我们当诱饵、当棋子,是白纸黑字!幽州送我们工匠、帮我们打井、现在又来示警,也是实打实!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信?!”
“我信我看到的!”阿史那拓吼道,“我看到契丹送来的宝马日行千里,看到波斯宝刀削铁如泥!我看到幽州人用些小恩小惠就想捆住我们的手脚!父亲!”他转向拔野古,“我们沙陀的儿郎,是在马背上长大的雄鹰,不是被汉人用尺规矩矩圈养的羊!”
“雄鹰?”拔野古缓缓起身,手中握着那柄刻度短剑,“雄鹰也要看清方向,也要知道哪里是悬崖,哪里是猎网!阿史那拓,你只看到宝马宝刀,却没看到宝马会老,宝刀会钝!你只看到契丹的强大,却没看到那强大之下,是把我们当牛羊驱使的野心!”
他走到大帐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幽州送我们尺规,是告诉我们——天地有度,行事有矩。契丹送我们刀马,是告诉我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们说,哪个是把我们当人看?哪个是把我们当刀使?”
长老们沉默。阿史那拓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从今天起,”拔野古斩钉截铁,“部落停止与契丹的一切私下交易。已收的礼物,折成牛羊,退回去。幽州工匠继续打井修渠,互市照常。另外……”他看向小儿子,“阿史那延,你去幽州,告诉王丞相,沙陀愿意派五十个年轻人,去他的弘文院和天工院学习——学汉文,学格物,学打铁,学规矩。学费,我们用战马抵。”
阿史那延眼睛一亮:“是!”
“父亲!”阿史那拓还想争辩。
“够了!”拔野古厉声打断,“你若还想当我的儿子,还想当沙陀的勇士,就给我记住——真正的雄鹰,不是谁给肉就跟着谁飞,而是要看清楚,哪片天空能让自己飞得更高、更远!”
晨光彻底冲破云雾,洒进大帐。拔野古握着短剑的手微微颤抖,但站得笔直。
他知道,这个决定可能让部落陷入危险,可能引发内战,可能得罪契丹这头恶狼。
但沙陀人,不能永远活在别人的阴影下,不能永远做一把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刀。
他看向帐外。草原辽阔,天空湛蓝。
该量一量自己的路了。
同一时刻,幽州丞相府内,王审知刚听完使者的回报。他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那盆嫩芽——一夜之间,它又抽出了一片新叶。
“沙陀这条线,算是初步稳住了。”陈褚在一旁道,“但契丹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不会。”王审知转身,“耶律阿保机丢了面子,又失了一颗棋子,必有报复。让我们的人盯紧契丹与室韦的动向。另外……”他顿了顿,“给云州方向增派一个营的‘猎铳队’,带上电报技师,在云州与沙陀交界处建立前哨站。不驻军,只协防,随时通报消息。”
“丞相是担心契丹真会对沙陀动手?”
“耶律阿保机现在骑虎难下。”王审知道,“他若不动沙陀,威信受损,其他部落会怎么看?他若真动沙陀……那我们就让他知道,动我们的朋友,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说得平静,但话里的寒意让陈褚心中一凛。
“南汉那边呢?”王审知问。
“刘隐果然高价抢走了占城两个次要产区的橡胶。”陈褚回道,“但核心产区的三个大部落都拒绝了,他们更看重我们承诺的铁器和医药。另外,我们的人在南海‘偶然’发现了一座新岛,岛上也有橡胶树,已秘密标记。”
“很好。”王审知点头,“让尤里的‘复合密封垫’试验加快。同时,让墨衡研究用虫胶、树脂等其他材料做绝缘的可能性。记住,永远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陈褚领命退下。王审知独自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走到那盆嫩芽前。
晨光中,嫩芽的叶片上挂着露珠,根须已悄悄探出花盆,扎进了更深的土壤。
破坏与建设,离间与团结,阴谋与阳谋……这场博弈还在继续。
但他知道,当沙陀的老首领握紧那柄刻度短剑时,当草原的年轻人开始学习汉文和格物时,当契丹的离间计一次次被戳穿时……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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