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扬州城表面平静如常,水面下的暗流却在加速涌动。
王审知整日闭门不出,在客舍中潜心研读保罗留下的笔记和图纸。张顺带人守在客栈内外,明松暗紧,任何靠近的可疑人物都会被暗中标记、追踪。赵大则继续以商队领队的身份在外活动,借着采买货物、联络旧识的机会,打探着各方消息。
第三日午后,赵大带回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东家,那个闽地来的‘陈先生’,今早去了趟扬州刺史府。”赵大压低声音,“虽然没走正门,是从侧门进的,但守门的衙役收了咱们的银子,说看见刺史府的师爷亲自出来迎的,态度恭敬得很。”
王审知放下手中的图纸,抬起头:“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吗?”
“那衙役职位低,听不到内堂的话。”赵大道,“但他说,陈先生出来时,刺史府的管家还送了份礼,看起来是些扬州特产。更奇怪的是……”他顿了顿,“陈先生走后不到一个时辰,刺史府就派了一队衙役去了大明寺,说是‘巡查防火’,但往常从没这么勤快过。”
“巡查防火?”王审知冷笑,“醉翁之意不在酒。看来这位陈先生能量不小,能说动扬州刺史替他打前站。”
“东家,咱们要不要……”赵大做了个手势。
“暂时不必。”王审知道,“刺史府的人去,反而会让竹林里的人更加警惕。我们要做的,是确保七月十五之前,没有其他人能闯进去。”
他走到窗边,望着大明寺的方向。夏日的阳光炽烈,寺塔在热浪中微微扭曲。“钱益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钱益这两日倒是安静,除了去市舶司点卯,就是在家会客。不过……”赵大想起什么,“我们的人发现,钱府这两日进出的胡商多了些,不止是老查,还有几个生面孔,都是从蕃坊来的。”
“继续盯着。”王审知回到桌边,手指点在那套电解装置的图纸上,“张顺,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张顺上前一步:“回东家,硫磺、硝石、木炭都好办,扬州城里就能买到。铜片、锌片也找到了些,但纯度不够。最麻烦的是这个‘强酸’……”他指着图纸上标注的“王水”字样,“药铺的师傅说,硝酸和盐酸他们听说过,但都是炼丹用的东西,存量极少,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最近有人也在大量收购这几样东西。”张顺面色凝重,“我们去了三家大药铺,都说库存的硝酸、盐酸前几日被一个胡商买走了大半,出价很高。”
老查。王审知几乎可以肯定。保罗的笔记里提到了用王水处理矿石的步骤,老查作为保罗的助手或传人,自然知道这些。
“那就想办法从别的渠道弄。”王审知道,“实在不行,就用浓醋和绿矾代替,效果差些,但也能用。”他想起尤里在幽州时就常用醋来测试金属的耐蚀性。
张顺领命退下。王审知重新坐回桌边,目光落在笔记的某一页上。那里,保罗用潦草的字迹写道:
“……轻金之炼,最大难关在于电之不足。摩擦起电机所得甚微,若能有‘天电’之力,或可解此困。然天电难驭,曾见雷击树木,瞬间生火,威力无穷。思之可造高塔引电,储之而用,然未敢试……”
天电……雷电。王审知心中震动。保罗竟然想到了用雷电来电解铝?这想法大胆得近乎疯狂,但也并非全无道理。富兰克林用风筝引电还要再过好几百年,但原理是相通的——如果能在雷雨天收集到闪电的能量……
他摇摇头,将这个过于超前的想法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七月十五的会面。
第四日,北方有消息传来。
信使是夜半到的,带着林谦的亲笔密函。王审知在灯下译出:
“丞相钧鉴:草原局势有变。耶律阿保机遣使至回鹘,似欲联姻结盟。室韦内乱加剧,兀立赤镇压了两个部落,但元气大伤。沙陀按丞相指示,与室韦达成临时互市协议,以盐茶换马匹,边境暂稳。然契丹骑兵近日频繁出现在云州以北百里处,虽未越界,但挑衅之意明显。另,南汉水师在泉州外海与我护航船队发生小规模冲突,我方击沉敌船一艘,南汉暂退,但恐报复。幽州一切安好,郑公《风物志》卷二已成,天工院蒸汽机改进顺利。望丞相早日归来。林谦拜上。”
王审知将信烧掉,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扬州城灯火阑珊,但他的思绪已飞回北疆。
耶律阿保机果然在寻找新的突破口。回鹘地处草原西陲,若能拉拢,便可对沙陀和室韦形成夹击之势。而南汉在海上蠢蠢欲动,显然刘隐并未死心。
多线作战,处处需用心。但他现在必须集中精力在扬州,在这里找到的答案,或许能改变整个棋局。
第五日,张顺带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东家,那个传递消息的知客僧,昨夜偷偷出了寺,到蕃坊找胡掌柜。”张顺道,“我们的人跟了一路,听他们在后院说话——虽然听不真切,但提到了‘病重’、‘怕是等不到十五’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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