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骑冲出山洞,晨光已洒满山野。王审知勒马稍停,回望来路。群山苍茫,云雾在谷间流淌,昨夜那场生死追逐仿佛已是前尘旧梦。但背上沉甸甸的包裹提醒着他: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丞相,前面再有三十里就是黄河了。”那接应的汉子策马上前,自称姓孙,是郑珏早年游学时收的门生,对沂蒙一带了如指掌,“不过……渡口可能不太平。”
王审知目光一凝:“怎么说?”
“昨天收到消息,渡口附近出现了几拨生面孔。”孙姓汉子低声道,“有商旅打扮的,也有江湖人模样的,都在打听有没有北上的队伍。更可疑的是,渡口的巡检司突然加强了盘查,说是捉拿江洋大盗,但往常从没这么严过。”
“是陈先生的人,还是契丹的人?”张顺问。经过一夜休息,他的伤口已包扎妥当,虽仍行动不便,但精神尚可。
“都有可能。”王审知沉吟,“陈先生在江南能调动官府,在江北未必不行。至于契丹……”他看向忽察,“你们沙陀的消息里,契丹骑兵到了哪里?”
忽察从怀中取出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这是沙陀人用炭笔和动物血绘制的,虽粗糙,但山川河流标注清晰。“三天前,耶律敌烈带了两百骑过了界河,在云州以北五十里处活动。但昨天……”他用手指点了点黄河中段的一个位置,“我们的探子说,有一支约五十人的契丹小队突然南下,到了这里——离我们要去的渡口不到百里。”
百里,骑兵疾驰一日可至。
“这是冲我们来的。”赵大倒吸一口凉气。
“未必。”王审知摇头,“契丹不知道我们南下的具体路线,更不知道我们拿到了什么。他们可能是听到了风声,也可能是例行骚扰。”他顿了顿,“但无论如何,渡口不能去了。”
“那我们从哪里过河?”孙姓汉子问,“这一段黄河,能渡大船的渡口就三个,都有官兵把守。”
王审知望向北方。黄河如一条金带,在远山间蜿蜒。晨光下,河面泛着粼粼波光。“走小路,找渔村,用小船偷渡。”
“可小船过不了黄河中流。”孙姓汉子皱眉,“这段河道水流急,暗礁多,小船容易翻。”
“那就分两次过。”王审知已有决断,“先到河中沙洲,歇息后再渡北岸。沙洲上常有渔民临时歇脚,不易被察觉。”
“这法子冒险,但可行。”忽察点头,“我们沙陀人有时也这样渡河。”
计议已定,七骑转向东北,避开官道,专走山间小路。孙姓汉子果然熟悉地形,领着众人在密林、溪谷间穿行,虽绕了些远路,却避开了几处可能设伏的隘口。
午时左右,一行人抵达黄河岸边一处隐蔽的河湾。这里是个小渔村,只有七八户人家,茅屋简陋,晾晒的渔网在风中飘荡。村中静悄悄的,只有个老妇在屋前补网。
孙姓汉子上前搭话:“阿婆,村里人都去哪了?”
老妇抬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众人:“打鱼的打鱼,躲兵的躲兵。你们是……”
“过路的客商,想租条船过河。”
老妇摇摇头:“船都被官家征用了,说是要抓什么要犯。就剩我家老头子的破舢板,还在后滩修着,漏水,过不了河。”
王审知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小锭银子:“阿婆,我们急着过河,能否行个方便?漏水我们可以自己补。”
老妇看着银子,犹豫片刻,低声道:“不是老身不肯帮忙……是这两天,村里来了好几拨问话的。有官差,也有不像好人的。你们……真是客商?”
“真是。”王审知温言道,“我们从南边来,贩了些药材去北边。路上遇到劫道的,才绕到这儿。”
老妇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口气:“罢了,看你们也不像坏人。船在后滩芦苇丛里,自己去看吧。能不能用,看你们的造化。”
众人道谢,绕到村后河滩。果然在芦苇深处找到一条破旧的舢板,长约两丈,船底有几处裂缝,但不算严重。
“能补。”忽察检查后道,“用松脂和麻絮,半个时辰就好。”
沙陀人常年在草原河流间活动,补船驾舟都是看家本领。阿鲁和巴图立刻动手,从岸边松树上刮下树脂,混着捣碎的麻絮,仔细填补裂缝。孙姓汉子和赵大则去砍了几根细竹,加固船帮。
王审知站在河滩上,望着滔滔黄河水。河水浑浊,奔流不息,对岸的丘陵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过了这条河,就是幽州地界,就是他可以施展抱负的地方。但此刻,他却想起了扬州,想起了大明寺塔,想起了那个在夜色中递给他圆盘的老人。
保罗说,知识如光。而这光,如今就系在他背上。
“丞相。”张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低声道,“您说那个李十二娘……究竟是什么人?能调动这么多力量,布下这么大的局。”
“我也不知道。”王审知摇头,“但她应该是保罗最信任的人之一。保罗在中国二十年,必然建立了自己的关系网络。李十二娘,可能就是那个网络的枢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开局穿越,我在晚唐搞基建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开局穿越,我在晚唐搞基建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