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枝闭上眼睛。
精神触手更加深入那片混沌。
畸变种本没有精神图景。但由哨兵或向导畸变而成的“畸变体”，在初期还会残留一些精神图景的残骸。就像房子塌了，总有些墙砖还没完全碎掉。
专业课老师讲过，每个人的精神图景深处都有一块地方，专门存放记忆。那地方藏得很深，正常情况下谁都无法触及，就连本人也不行。
但有两种例外。
一种是精神图景崩溃的时候，记忆碎片可能会散落出来。
另一种是本人失去了自控能力。就像余悠悠向导那次，她被逆向污染后困在了自己的记忆里。
现在，她面对的是第一种情况。
污染像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桃枝的感知。她沿着精神图景的残骸不断往下探，穿过那层漂浮在混沌中的意识碎片，穿过浊流般的污染，一寸一寸地搜寻。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正准备收回精神力。
就在触手即将撤离的那一瞬。
不对。
在最深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东西......那东西沉在最深处，被污染压着，被混乱裹挟，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桃枝睁开眼睛。
“长官，她的精神图景已经彻底崩溃了，没有找到成型的意识残留。”
埃里希看着她，他在等她说“但是”。
桃枝确实说了。
“但是……”她顿了顿，“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混在里面，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如果运气好......”
“有把握吗？”他打断她。
桃枝抬头。
“没有把握。”她诚实地说，“但是，我可以试试。”
“如果风险大，就到此为止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
桃枝看着他，埃里希的眉头微微拧着。
他在担心她。
她眨眨眼，笑了一下：“长官，没事的，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没等他再开口，精神触手已经再次深入那片混沌。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奥莱恩守在门口，身下步足纹丝不动，眼睛始终盯着走廊尽头的方向。
尽头处，桃枝站在埃里希身侧，两人离得很近。弗里德里希站在光源照不到的阴影里，目光从暗处投过来，落在那个小向导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
桃枝睁开眼睛。
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
那些意识碎片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逻辑，只剩下一团混乱......她几乎快要触碰到它。
然后，碎了。
像被风吹散的灰烬，在被她触碰到的前一刻，彻底消散在混沌里。
她转身，对上埃里希的目光。
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埃里希的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然后他看向弗里德里希。
弗里德里希耸了耸肩，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消失了。他走向畸变体，从腰侧抽出一把造型特殊的枪。
桃枝移开视线。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然后，归于寂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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