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沉吟了片刻。
沈棠的请求合情合理，陆铮是她的直接联系人，也是将她从边境带回来的人，于公于私，都该让他们见面。
而且，沈棠提到“重要情况”，这不得不考虑。
“陆副师长目前任务在身，无法立刻返回基地。但我会将你的请求上报。一旦他那边事务处理完毕，基地会安排你们会面。”
秦老给出了一个稳妥的答复，
“在此之前，请沈棠同志安心休养，配合我们的初步检查。我们会尽快为你安排一套全面的、非侵入性的体检和能量评估流程。”
“好，谢谢秦主任。”
沈棠重新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一副配合又疲惫的样子。
秦老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中年男子离开了。
墙壁上的门悄无声息地滑上，房间恢复了绝对的寂静，只剩下头顶柔和的光线和监测仪器几乎不可闻的嗡鸣。
当房间里只剩下沈棠一人时，她重新睁开了眼睛。
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疲惫？
她静静地躺着，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温顺而强大的力量，感知着那个与她紧密相连的、生机勃勃的新生空间。
她知道，短暂的平静已经结束。从她苏醒的这一刻起，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龙渊”基地，异能者，研究，评估……还有隐藏在暗处的“信天翁”和“普罗米修斯之火”……
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她的掌心，悄然握紧。
一丝微弱却无比凝练的银色电弧，在她指尖一闪而逝，没入皮肤，消失不见。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仓皇逃跑的沈棠了。
风暴已至，而她，已握有雷霆。
纯白的房间，恒定的光线，几乎绝对的寂静。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参照，只剩下监测仪器那几不可闻的、规律的嗡鸣，以及沈棠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那个被称为“水晶棺”的能量抑制罩依旧笼罩着她，泛着淡淡的、稳定的蓝光。
秦老离开时，承诺会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接触和探测，但沈棠能感觉到，这间看似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布满了各种看不见的“眼睛”和“触手”。
无形的能量场扫描、生物信号监测、甚至是空气成分的细微变化分析……她就像一个被放在无菌培养皿里的珍贵样本，被全方位、无死角地观察着。
最初的愤怒和不安，在绝对的安静和孤独中，沉淀为冰冷的理智。
她知道，此刻的任何过激反应，都只会让情况更糟。
她必须配合，至少表面如此。
所以，当墙壁无声滑开，
两名穿着厚重复合材质防护服、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连面罩都模糊一片的工作人员，
推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没有轮子却悬浮移动的仪器进入房间时，
沈棠只是平静地看着，甚至配合地伸出手臂，露出脖颈，
让那些冰冷的、非金属的探头在她身体上方几厘米处移动、扫描、释放出各种肉眼不可见的光波或能量束。
她没有试图调动异能抵抗，
甚至刻意放松了身体，
让那股新生的力量蛰伏在身体最深处，只流露出最基本、最平稳的生命磁场。
但她的感知，却像最精密的雷达，悄然延伸出去，捕捉着周围的一切。
她能“听”到防护服下，工作人员略微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能“感觉”到那些仪器运行时，能量回路的细微震颤和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
甚至能隐约“分辨”出空气中，被这些仪器释放出的、用于探测的、各种不同类型的能量粒子。
她的五感，在进化后敏锐得可怕。
“生命体征稳定，能量场收敛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波动值低于阈值。”
“细胞活性持续优化中，新陈代谢速率平稳。”
“神经系统反应测试，超敏，建议调整刺激强度。”
“右臂能量残留分析……无异常，能量源深度融合，无法剥离，无法独立检测。”
“初步评估：目标个体已完成能量适应性进化，状态稳定，无失控风险。建议进行第二阶段：潜能激发测试与异能特性分析。”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通过房间内的扬声器响起，汇报着扫描结果。
那些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操作着仪器，记录着数据，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墙壁再次合拢。
潜能激发测试？
异能特性分析？
沈棠的心微微一沉。
果然，不会仅仅是观察。
他们想弄清楚她的极限，想定义她的价值，想……掌控她的力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所谓的“非侵入性”测试开始了。
首先是对她身体素质的全面检测。
力量、速度、耐力、反应神经、五感敏锐度……测试的方式很“温和”，
大多是让她在指定的、同样被能量场笼罩的小型测试区内，
完成各种动作，比如击打特制的、能吸收和测量冲击力的靶子，
在布满干扰光束的区域内快速移动，分辨极其微弱的气味或声音，等等。
沈棠很配合，但她也留了心眼。
她精确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量，将各项指标保持在“优秀但并非惊人”的水平线上——大约是普通特种兵王的两到三倍，远远低于她真实的、经过雷霆淬体和空间反馈强化后的身体强度。
她刻意表现出对力量控制的不够精细，偶尔会“失手”将靶子打出超出预期的、但又“勉强可以解释为偶然爆发”的数值。
负责记录和分析的秦老和几位看不见面容的专家，通过房间内的屏幕和扬声器沟通。
他们似乎并未起疑，只是不断调整着测试参数，记录下各种数据。
然后，是对异能的核心测试。
这次，她被带到了一个更大的、墙壁和地面都覆盖着暗银色、布满细密能量回路纹路的房间。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由无数六边形能量模块构成的、不断变换形态的奇特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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