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姑娘穿着婚纱美美地拍了几张照片后，沐橙先换下婚纱，开始试穿其他礼服。
赵羽卿和程淞蓝也跟着转身，去试属于她们的伴娘裙，黎颐则被工作人员引着，去试穿伴郎西装。
其他的伴郎跟伴娘服，季枫月早就让人送去了，只剩她们几个没试。
没过多久，季皖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伴郎服走了过来，款式和黎颐身上那套差不多。
他把衣服递到宋玉面前。
宋玉眉梢微挑，疑惑的看着他。
“缺一个伴郎，你来。”季皖的语气平淡，说不上热络，也算不上冷淡，眉宇间却隐约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愁。
宋玉一时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季皖垂了垂眼，轻声补充道，“路余工作忙，今晚就要出差，20号早上才能赶回来，时间来不及，你上。”
季皖的婚礼就是20号。
路余是早就定下的伴郎，可他偏偏安排在20号清晨才飞回，与其说是工作缠身，不如说是刻意错开。
因为赵羽卿是伴娘。
宋玉沉默片刻，伸手接过那套伴郎服，低声道，“谢谢。”
季皖看着他转身走进试衣间，门被合上，将那道身影彻底隔绝。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头顶一排明亮得过分的水晶灯。
灯光白得刺眼，直直打在眼底，晃得人眼睛发酸，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他就那样仰着头，一动不动，像是要把什么憋回去，又像是在拼命看清眼前这片亮得虚假的热闹。
季枫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拿着纸巾。
季皖没接，依旧仰着脸，“姑姑，你看……全是阴差阳错。”
自从正式接手季家，那些关于赵又又的所有成长计划，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白纸黑字，层层规划，她本该在二十岁那年，才以赵羽卿的身份回到港城。
而路余的计划，他也在两年前知道。
等赵又又满十八岁，他就表白。
一切都算得好好的，一切都本该顺理成章。
可偏偏，就差了那两个半月。
就因为路余那一刻的猜忌与不相信，就因为他们这些做哥哥的无端怀疑与逼迫，硬生生把那个还在京市被宠着的赵又又，逼得提前回了港城。
一夜之间，她变成赵羽卿。
一步之差，满盘皆输。
路余错过了她的十八岁。
赵又又错过了她的年少欢喜。
而他们所有人，都错过了那个本该圆满的结局。
季皖缓缓闭上眼，喉结滚动，终究只化作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阴差阳错。”
季枫月冷声，“输的是你们，错的也是你们，赵羽卿，没有错。”
当年的事，京市参与的所有人都有错，包括她。
唯有赵又又，无错！
…………
换好衣服出来时，赵羽卿一眼就看见宋玉。
他穿着和黎颐款式一样的伴郎服，两人并肩站在一起。
黎颐脸色算不上难看，却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赵羽卿目光落在一旁的季皖身上，他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朝她微微颔首，眼底藏着她能看懂的沉重。
那一刻，她猛地想起路余刚才抱着她问的那句话。
‘如果六年前我没有做错，你没有回港城，如今站在你身边的人，会不会是我？’
她当时的回答是：会。
按照父母跟哥哥的计划，她本该在京市长到二十岁，再回港城。
路余说，他喜欢她，在等她成年。
十八岁成年，是她最喜欢路余的年纪。
那时候他若表白，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等到二十岁回港城，她一定会堂堂正正，把路余以男朋友的身份带回家里，介绍给所有人。
若是那样，宋玉……根本不会有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机会。
可偏偏，世事弄人。
她在差两个半月满十八岁的时候，提前回了港城。
一步错，步步错。
路余今天把伴郎的位置给了宋玉，更像是一场无声的退场与成全。
赵羽卿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复杂的情绪，抬步朝宋玉走去。
她站定在他面前，仰起脸，“很帅。”
…………
路余出了缦禾，没有停留，径直驱车往机场赶去。
目的地是Y国。
杜苒苒现如今苟延残喘的地方。
他没办法说服自己放下赵又又，更不能看着她对宋玉极致的维护。
除了躲开，他没办法。
试完所有礼服，几人就近找了家私密性极好的私房菜吃饭，席间说说笑笑，看上去一派热闹和睦。
散场时天色已晚，各回各家。
六个人里，真正回家的，只有赵羽卿跟宋玉。
剩下的四人，站在原地望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谁都没有先开口。
不知是谁先提了一句，“找个地方坐坐吧。”
一行人默契地转了方向，去了黎颐私人名下的清吧。
服务生上完酒自觉退下，门合上，把最后一点外界的热闹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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