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谦身形微晃,被苏芷扶住,脸色苍白如金纸,气息紊乱虚弱,与方才弹指灭杀强敌、硬撼虫巢自爆的滔天威势判若两人。强行催动枯荣领域吞噬炼化那等规模的毁灭能量,即便以他混沌道基之雄厚,也近乎油尽灯枯,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般刺痛,神魂更是传来阵阵针扎般的虚弱感。
“你怎么样?”苏芷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精纯温和的星辉自她掌心渡入陆谦体内,试图帮他稳住翻腾的气血。
“无妨,消耗过度而已。”陆谦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的腥甜,目光落在掌心那枚鸡蛋大小、散发着纯净柔和星辉的“星辰核髓”之上。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远超想象的磅礴而温和的星辰本源之力,他眼中闪过一丝炽热。此物,正是他此刻急需的补充,甚至可能助他冲破瓶颈!
“云岚长老,速速清理残存星虱,以此地为核心,布防休整!”陆谦快速下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虚弱与坚决。
云岚长老此刻对陆谦已是敬若神明,闻言毫不迟疑,立刻指挥尚有战力的弟子清剿那些因失去核心而陷入混乱的零星星虱,并依托这片刚刚被自爆能量清空、相对安全的区域,迅速布下简易的防护阵法。
林凡等人看向陆谦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担忧,默默守护在四周,为其护法。
陆谦不再多言,当即盘膝坐下,将那枚“星辰核髓”托于掌心。他并未直接吞服,而是运转《枯荣经》法诀,引动体内残存的混沌真元,小心翼翼地汲取着核髓中精纯的星辰之力。
一丝丝乳白色、温暖醇和的星辰精华,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他的经脉汇入丹田,滋养着近乎干涸的混沌星核。那感觉,如同久旱逢甘霖,原本灼痛滞涩的经脉传来阵阵清凉舒泰之感,虚弱的神魂也如同被温泉洗涤,缓缓得到滋润。
然而,这星辰核髓蕴含的能量实在太过庞大精纯,即便陆谦竭力控制汲取速度,那汹涌而来的星辰洪流,依旧让他刚刚有所缓解的经脉再次感到鼓胀刺痛。更重要的是,这星辰之力虽被净化,但其本质中依旧带着星辰固有的“寂寥”、“冰冷”与“永恒”的道韵,与陆谦体内霸烈、包容、蕴含生灭的混沌之道,隐隐有着冲突。
陆谦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平衡,既要借助这股力量恢复甚至突破,又不能被其同化或引发道基冲突。
时间在寂静的调息中缓缓流逝。苏芷静立一旁,星皇剑横于膝上,一边为陆谦护法,一边也借助此地相对浓郁的星辰之力巩固自身血脉。云岚长老等人则警惕地守护在外围,气氛凝重。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陆谦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了一丝红润,气息也趋于平稳,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浑厚。那星辰核髓缩小了约三分之一。
但就在这时,他身躯猛地一震!
丹田之内,那原本缓缓旋转的混沌星核,在吸收了足够的星辰精华后,骤然加速!星核表面,原本混沌一色的光芒开始分化,一半呈现出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寂灭),另一半则亮起充满生机、如同初生朝阳的淡金光芒(荣生)!
枯荣之力,在星辰本源的催化下,开始自发地剧烈轮转、碰撞!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力量波动,猛地从陆谦体内爆发开来!灰白与淡金交织的光晕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将他周身丈许范围化作一片能量肆虐的禁区!地面上的碎石残骸被这股力量卷起,瞬间化为齑粉!
“陆前辈!”云岚长老大惊失色。
苏芷也猛地睁开美眸,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她能感觉到,陆谦体内的力量正在失控,那枯荣轮转的速度太快,太猛烈,已然超出了他目前能完美掌控的极限!这是突破的前兆,也是走火入魔的险境!
陆谦闷哼一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战场,寂灭之力要将他拖入永恒的虚无,荣生之力则要将他撑爆,回归最原始的生命洪流。两种极端的力量以他的经脉、丹田为战场,疯狂对冲,撕裂般的痛楚席卷全身,意识都开始模糊。
“静心凝神,引导它们,而非对抗!”苏芷清冷的声音如同醍醐灌顶,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星皇血脉特有的宁静与威严。
陆谦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强行收敛几乎溃散的心神,回忆起《枯荣经》总纲中关于“枯荣轮转,寂灭重生”的玄奥描述,不再试图强行压制那暴走的力量,而是以自身意志为引,神识化作无形的手,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两股对冲的力量,使其不再是无序的碰撞,而是沿着某种玄妙的轨迹,开始缓慢地……交融!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每一次引导,都伴随着神魂撕裂般的痛楚,以及对力量失控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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