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华的命令传下去之后，阵地上安静了几秒，然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镜面上裂开了一道缝，黑色的雾气从缝隙里涌出来，一缕一缕的。
裂缝变大了。从一条变成两条，两条变成四条，四条变成八条，直到最后砰的一声整个碎了。
“它要出来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小，小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没有人回应，所有人的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东西，握得指节泛白。
混沌兽从镜子里走出来。
它的体型比之前小了一些，但还是很大，大到站在那片废墟上，像一座黑色的山丘。五颗头只剩下了四颗，被砍掉的那一颗没有再长回来，断颈处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硬壳，像一块结痂的伤疤。
除此之外，它看起来状态非常好，看来它甚至在镜阵里休养生息。
混沌兽甩甩头，抬爪重重踩在地上，地面立刻出现一道道裂缝。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震动。
“开火！”樊华挥手下达命令。
一枚枚炮弹从炮管里飞出去，拖着一条白色的尾迹，在灰暗的天光里划了一道弧线。弧线很弯，弯得像一个人弯下腰去捡东西，然后直直地扎进混沌兽的身体里。
炮弹在混沌兽的胸口炸开，炸出一团橙红色的火光，火光亮了一下就灭了，在它的皮肤上留下一个碗大的坑。
坑的边缘焦黑，翻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黑色液体从坑底渗出来，慢慢地填满了那个坑，填平了，表面凝成一层薄薄的黑壳。黑壳在几秒内就变硬了，变成了一片新的皮肤，颜色比周围浅一些，像一块补丁，贴在原来的皮肤上。
“吼！”混沌兽发出怒吼，不知道是痛苦还是警告。
炮声没有停，一发接一发，密集得像在敲一面巨大的鼓，鼓点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快到连成一片，变成了一声拉长了的闷雷。
混沌兽站在原地，没有动，肉在不停地烂，不停地长。
它站在那里，在适应。
樊华站在阵地上，看着那片火光，看着那片火光后面那个黑色的轮廓。
“加强火力。”她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
“是。”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回话，然后炮声更密了。
从远处打来的导弹也加入了，从更远的地方，从那些看不见的发射架上，拖着一道道比炮弹更长更直的白色尾迹，划破天空，落在那座黑色肉山上。爆炸声更大，火光更亮。
混沌兽的身体被炸得往后退了半步。那半步退完之后，它站住了。
它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被炸开的皮肤在生长。长出来的新皮肤颜色更深了，更硬了，像一层被反复锻打的铁皮，表面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那些炮弹再落在上面的时候，炸开的坑浅了一圈，愈合的速度也快了，像水面的涟漪，消散得越来越快。
仙境，四时钟。
已经预测过未来的时希准备动身前往人类世界。
“等一下！”阿努比斯急急忙忙赶来，拦住了开启灵犀之门的时希。
“阿努比斯？你怎么来我这了？”时希虽然预测了未来，却没有过多预测，并不知道阿努比斯会来。
“主人让我给你带个东西。”阿努比斯此刻是正常大小，丢过去一个东西。
时希接过，待看清手里的东西，眼眸微眯，圣水珠露？
不应该给水王子吗？
也是，水王子不打算参与这件事。
时希很快就想清楚了，只当是水清漓看在多年同事情的份上，给他们提供的帮助。
“谢谢。”时希道谢，“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去人类世界了。”
“有。”阿努比斯点点头，“主人让我托你转告人类，他们可以使用武器，但不能使用蘑菇弹这种大面积且污染严重的。”
“能说原因吗？”时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被污染了，混沌兽就会换地方。”阿努比斯倒也没有藏着掖着，“我先走了。”
“多谢。”时希见它没有要说的了，直接进入灵犀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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