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哪里怪怪的……”王默挠挠头，又不清楚哪里不对劲。
契约要永生永世绑定吗？
水清漓自然是看出哪里不对劲，这哪里是缔结契约，这不变相的婚书嘛？
还是永生永世的那种！
她想了想，没想明白抬起头看水清漓，发现他没有在看羊皮纸，而是在看她。她有点疑惑：“你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水清漓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回羊皮纸上，又移开了，视线飘忽就是落不到实处，“没什么。”
不是，阎君什么意思？
虽然他很乐意就是了。
水清漓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要怎么把这番话摊开来讲清楚，才抬眼看向王默。
“这契约，是夫妻之间用的。一旦签了，便是生死与共，再也不能反悔。”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王默指尖轻轻一僵。
她原本落在纸面上的目光骤然一颤，瞳孔微缩，整个人微微怔住。
耳畔像是嗡的一声，心底瞬间乱了节拍。懵懂的错愕漫上来，紧跟着泛起一层浅浅的燥热，悄悄爬上耳尖，染得微红。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垂了一下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藏住眼底猝不及防的慌乱与羞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她从没想过，这看似用来稳住局势的契约，竟是夫妻相守的一生之约。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王默又是一怔，心底的慌乱更甚几分。
“是我的问题，方才那一瞬间，我确实很想让你签下它，脑子里顾不上别的，一心只想和你绑定终生。”
他顿住，手指搭在石桌之上，指腹摩挲着石头粗粝的表面，仿佛借着这份实在的触感稳住心绪。语速放得很慢，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心底反复掂量过后，才缓缓说出来。
“不是为了幽冥眼下的乱局，只是我自己，想要和你在一起。我知道你年纪尚浅，原本打算再多等几年。可刚刚那一刻，我把这点抛在了脑后，一门心思只想着敲定这份契约。”
王默轻轻低下头，脸颊余温未散，眉眼低垂，所有羞涩动容的神情尽数隐没，安静得一言不发。
“你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签字。你去找阎君商量看看，她应当还有别的法子。”水清漓的视线始终锁在她身上，没有半分移开，“这是你的人生，理应由你自己做决定。”
“倘若趁着你尚且懵懂，哄着你签下名字，于你而言太过不公。”他的声音放轻，吐露的是压在心底许久的心里话，“我能感受得到，你对我存有情意。可若是来日这份情意消磨殆尽，你心生悔意，满眼怨怼地看待我，我承受不起那样的结果。”
王默觉得她说得也对，虽然她们是一体的，但是分开后就是独立的个体，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别人怎么知道。
“你刚才说，是我让你带给我的。那也就是说，那个我，觉得这东西有必要。”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像是在问阎君，倒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她比我多知道一些事，她觉得有必要的话，应该是有道理的。”
阎君没有接话。
“我去签了。”她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阎君站在走廊里，看着她沿着石子路往回跑，裙摆被风吹起来一角，很快又落下去，拐过那道拱门，看不见了。
她也转身离去，休养生息。
王默跑回院子的时候，水清漓坐在石桌旁边，他背挺得笔直，像是等待最后审判的信徒。
她跑到了石桌前面，把羊皮纸掏出来，放在桌面上，摊开。字迹已经重新浮现了，像之前一样，工工整整地排在纸面上。她伸手按在纸面上，指尖压着纸面的边角，抬头看着他。
“我决定了。”她说，“我愿意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
水清漓攥紧拳头，强压下心底的激动和下意识行动的身体，又确定了一遍，“你找阎君商量了吗？”
“找过了。”王默说，“我确定了，我喜欢你，要和你在一起。”
水清漓看了她几秒，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每个字是不是真的。她站在石桌对面，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几缕，她抬手拨了一下，拨到耳后。
“你确定吗？”他又问了一遍，“这是你的人生。”
“我确定。”她说。
水清漓把手按在羊皮纸的右下角，指尖抵着纸面，微微用力，指腹的边缘压出一道浅浅的痕。
“好。”他说，笑容灿烂耀眼。
王默一愣，她还没见过这样的水清漓呢，平日里他总是淡淡的，就是笑也是很温柔的笑，哪像现在这样。
水清漓见她怔愣，笑容更深。
王默眨眨眼睛，低头看着同心契。
“滴血。”她催促。
王默率先咬破指尖，牙尖刺进指腹，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落在羊皮纸上。
纸面接住那滴血，随之消失不见。
水清漓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仙力从他指尖渗出来，温温的，顺着她的皮肤流过指腹，他把手松开的时候，指腹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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