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透进度:0.07%……持续尝试……警告:检测到目标意识体‘蓝忘机’灵识壁垒异常坚固,常规渗透效率低下……启动辅助干扰模块……滋……滋啦……】
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断断续续,如同附骨之疽,在魏无羡意识深处响起,带来持续不断的钝痛和难以言喻的眩晕感。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不属于自己、阴冷粘腻的力量,正以自己为桥梁,极其缓慢却顽固地,试图向紧紧护着他的那个人渗透过去。
蓝忘机扣在他腕间的手指微微收紧,力度稳定而清晰。魏无羡抬眼,对上蓝忘机近在咫尺的侧脸。晨光渐盛,透过震颤不休的门窗缝隙,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冷硬的金边。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映着避尘湛湛的剑光,锐利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虚空——那无形威胁的“源头”。
他在对抗。
不仅仅是用避尘的剑气屏障和护魂符文硬撼那股无形的侵蚀,更是以自身坚不可摧的心志与灵识,筑起一座沉默的堡垒,将那试图篡改、抹除的冰冷指令,牢牢拒之门外。
魏无羡看着,心头那团因系统反噬和剧痛而翻涌的混乱与恐慌,竟奇异地被压下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混杂着刺痛与决意的情绪。不能这样下去。蓝湛在为他抵挡,可那鬼东西(系统)的侵蚀并未停止,甚至还在尝试“辅助模块”!它把他当成了侵蚀蓝湛的跳板和通道!他在这里多待一刻,蓝湛就多一分危险,那鬼东西就多一分机会!
这个认知让魏无羡猛地挣扎起来,尽管四肢百骸仍因之前的冲击而酸软无力,灵台深处更是针刺般疼。“蓝湛……放开我!”他哑声低吼,试图甩脱蓝忘机的手,“离我远点!它……它是冲我来的,它在通过我影响你!”
蓝忘机纹丝不动,扣着他的手如同铁箍,甚至将他往自己身后又带了带,避尘剑芒随之暴涨,湛蓝光晕将他们二人更严密地笼罩。“勿动。”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凝神,守心。它影响不了我。”
他说得笃定,可魏无羡分明能感觉到,那通过自己丝丝缕缕传递过去的阴冷感,正在缓慢而顽固地增强。蓝忘机握剑的手,指节绷得更紧,手背青筋隐现。
【……辅助干扰模块加载中……滋……加载失败……重新检索可用‘认知锚点’……检索中……目标‘蓝忘机’……认知锚点关键词:‘魏婴’、‘静室’、‘云深不知处’、‘蓝氏家规’、‘抹额’、‘避尘’……关联度分析……】
新的、更详细的机械音提示传来,每一个冰冷的词语都让魏无羡汗毛倒竖。它在分析蓝湛!它在试图找到蓝湛意识中能够被撬动、被扭曲、被利用的“锚点”!用那些对他们二人而言至关重要的人、事、物!
“蓝湛!它在找你的弱点!”魏无羡急得眼都红了,顾不得脑海中的剧痛,反手死死抓住蓝忘机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它在用……用我的名字,用这里的一切!它在算计你!”
蓝忘机眸光陡然一厉。
几乎在魏无羡话音落下的同时,静室内异变再生!
并非门窗震动,亦非物品横飞,而是一种更诡异、更直接作用于感官的景象扭曲——魏无羡眼睁睁看着,蓝忘机身后,那面绘着淡雅兰草的素白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瞬,随即,墙壁上竟慢慢“浮”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颀长,一袭黑衣,马尾高束,发带飘扬,侧对着他们,似乎正低头摆弄着手中一只歪歪扭扭的竹编蝴蝶,嘴角噙着一抹熟悉的、带着点儿顽劣的笑意。
是“他”!是少年时的“魏无羡”!
但那“笑意”只维持了一瞬,墙壁上的“魏无羡”忽然转过头,面向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毫无生气的漠然,嘴唇开合,吐出冰冷僵硬的字句,每一个音节都与系统提示音一般无二:
【认知锚点‘魏婴’……状态:异常。关联情感:高浓度。可利用系数:高。尝试植入干扰指令:遗忘。指令:遗忘与‘系统’相关的一切。指令:遗忘昨夜‘魏婴’的异常。指令:将‘魏婴’一切反常归咎于‘旧伤复发’或‘梦魇’……】
“住口!”魏无羡厉声嘶喊,目眦欲裂,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恶心!那鬼东西,竟然用他的形象,用这种方式,试图直接污染蓝湛的记忆和认知!
蓝忘机的反应比他更快!
在墙上幻影开口吐出第一个冰冷字眼的刹那,蓝忘机握剑的手腕倏然一振!避尘剑尖爆发出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寒芒,没有劈向墙壁幻影——那不过是无形力量制造的虚像——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凌空划过一个极其古奥简洁的符文!
那符文甫一成形,便绽放出纯净湛蓝的光华,并非攻击,而是“净化”与“固守”!光芒所及,墙上那扭曲的“魏无羡”幻影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模糊、消融,连同那冰冷僵硬的指令余音,一并被涤荡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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