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没有真的去坐电梯，而是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闪进了一间恰好没人的小型会议室。
白溯溯关上门，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几秒，确认外面没有脚步声，才转身压低声音问。
“你打算怎么个‘改写’法？”
尘艾歌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出那叠资料，在手中震了两下，甩向白溯溯。
纸张飞舞中哗啦作响，落到白溯溯面前时恰好翻到方屿人际关系那一页。
宋婉清。
方屿前女友。
两人是大学同学，交往了两年多，方屿大专毕业后开始送快递，宋婉清家里做生意，条件不错。
宋婉清的父母嫌弃方屿没出息，逼着女儿分了手。
分手时宋婉清说了句“我们真的不合适”，但在方屿的朋友圈子里传出来的版本是——“你一个送快递的，配不上我。”
资料上还有宋婉清现在的信息：在一家叫“铭远商贸”的公司做市场部经理，公司不大不小，算是中层。未婚，但有一个正在交往的男朋友，据说家里开厂的。
林浩。
方屿以前在快递站点的同事。
两人一起送过快递，方屿老实，经常被林浩欺负——派件被抢、业绩被占、连电动车都被划过漆。
后来林浩去了另一家公司做销售，混得一般。
马东。
先前方屿租住的城中村里的一个小混混。
方屿住在隔断间的时候，马东经常上门“借”钱，一次三五百，从来有借无还。方屿不敢不给。
……
白溯溯顺着看了一遍。
“你想用这些人把方屿引出来？”
“不错。”尘艾歌双手交叠，勾起唇角，“装逼打脸。这可是适配他身份巨大转变的天选桥段。”
“只要把这些‘打脸对象’引到公司，叙事大概率会主动接住这个送上门的冲突。”
“而作为剧情的中心，他方屿，不得不现身。”
埃尔宾点了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可是‘它’不会干扰吗？我们只是利用现有的叙事惯性，本质上还是在顺着剧本走。”
“如果‘它’进行干扰，这些人来公司的路，不会太平。”
尘艾歌收起笑脸，眉头微微蹙起。
“宾宾说的有理，寻常招式对付一般的觉者或许会有效，但如果幕后之人真的掌握‘改写’剧本的能力……”
他顿了顿，吐出几字：“会麻烦些。”
尘艾歌单手称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在上个故事，我是借了公主留下的‘门’，才能轻易撬动故事的走向。”
“但现在，这条‘主线’的叙事力量很强，强到几乎吞掉了所有的支线。没有现成的‘门’可以借。”
“那怎么办~？”白溯溯趴在桌上，脸贴着桌面，一副燃尽了的样子。
尘艾歌摩挲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十六楼的城市天际线上，似乎在权衡什么。
埃尔宾倒是伸手揉了揉白溯溯的后脑勺，轻声道。
“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是会麻烦一点。”
二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叙事力量强，是因为它有一个稳定的‘锚点’。”埃尔宾慢悠悠地说，“比如这座城的‘日常’本身，就是最大的锚点。要撬动它，就需要一个能与之抗衡的‘支点’。”
“你是说……背带裤？”白溯溯歪着头。
“背带裤是‘相遇’的锚点，不是‘冲突’的锚点。”尘艾歌摇了摇头。
“我们要引方屿出来，本质上是在制造一个‘剧情冲突’。要让这个冲突成立，需要一个能让叙事‘认可’的支点。”
“最好就是用一个有分量的‘角色’来当这个冲突的发起人。”
“可引外来者又怕被‘它’干扰，我们不能自己上吗？”白溯溯眨眨眼。
“我们在这个故事里没有身份厚度。”尘艾歌说，“一个没有背景的实习生，就算冲上去对着方屿喊‘你这个渣男’，叙事也只会把它当成背景噪音，不会触发剧情。”
“所以一切又回到起点？”白溯溯摊手。
“啊——”白溯溯长叹一声，“好麻烦，用力无处使，为啥就是不能动用能力？反正背带裤马上完成，就算让张逸城跑了，我们不也能用‘相遇’碰到他吗！”
尘艾歌闻言摇摇头：“溯溯，你知道为什么我老是刻意避免使用超凡力量吗？”
“对啊，为啥啊！为啥不让用！”白溯溯一脸憋屈，幽怨的盯着尘艾歌。
尘艾歌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溯溯，我问你——你看过多少本小说？”
白溯溯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挺多的吧。”
“那你有没有发现一个规律？”尘艾歌竖起一根手指，“主角遇到的麻烦，往往和主角自身的‘标签’有关。”
“你是说……人设？”
“差不多。”尘艾歌靠在椅背上继续幽幽道。
“一个普通人，遇到的麻烦是丢钱包、赶不上公交、被房东催租。
一个武林高手，遇到的麻烦是仇家找上门、魔教出世、师门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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