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陆地比林峰预想的更加广阔。
他与云舒瑶沿着光凝石壁的边缘向北探索,脚下是成片的光藓与偶尔裸露出银色土壤的缓坡。
每走一步,那些扎根于土中的细小植物便会轻轻摇曳,叶片边缘泛起微弱的荧光,像是在回应陌生来客的脚步。
林峰走得很慢。
不是力竭——经过一夜的静坐与那株光藓的馈赠,他的状态反而比昨日稳定了些。
混沌道果虽然停止了主动旋转,却在以一种更沉静、更内敛的方式缓慢脉动,如同熟睡中的心脏。
慢,是因为他在看。
这片陆地的地形很奇特。
光凝石并非杂乱无章地嵌在土壤中,而是呈现某种隐约的规律——较大的石块呈环状分布,较小的则散落在环内,层层嵌套,仿佛是一座被时光磨平棱角的远古阵法的残骸。
林峰蹲下身,指尖轻触一块磨盘大的光凝石表面。
石头冰凉光滑,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块都不同——它没有那种天然生长的、如树轮般的结晶纹路,而是覆盖着一层极薄极细的、人工打磨过的哑光层。
“……是建筑。”云舒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她正站在三丈外另一块更大的光凝石旁,指尖同样轻触着石面。
“这里,有卯榫结构残留。”
林峰走过去。
他看见了。
那块巨石的一侧,有两道平行凹槽,槽内残留着已彻底结晶化的填充物——不是自然生成的矿物,而是某种黏合剂的残余。
凹槽的间距与弧度,与他方才触摸的那块石头边缘的凸起,几乎完全吻合。
这是两根石柱的接口。
若干年前——也许几千年,也许几万年,也许更久——这片被光藓覆盖的荒芜陆地上,曾矗立着一座建筑。
它可能是居所,可能是哨站,可能是祭坛。
它已经倒塌了。
倒塌得如此彻底,以至于残骸与大地融为一体,成为这片土地本身的一部分。
林峰沉默地看着那两道凹槽。
他想起昨夜那株光藓燃烧时,叶片边缘流淌出的、如血管般的脉络。
想起它那微弱却坚韧的求生意志。
想起它扎根于此、成为这片土地一部分的方式。
他忽然有一种奇异的联想——
也许,这座倒塌的建筑,那些不知名的建造者,也是以同样的方式,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不是征服。
是融入。
是承认自己的渺小,而后以渺小之躯,在这片浩瀚的土地上留下存在的痕迹。
林峰没有继续深想。
他只是将这两道凹槽、两块石柱残骸的坐标,铭刻于心。
然后,继续向北。
一个时辰后,陆地的地形骤然开阔。
光凝石变得稀疏,银色土壤覆盖的地面延展开去,如同一片被压平的沙原。
光藓依然丛生,但植株明显矮小了许多,叶片紧贴地面,色泽也从乳白转为银灰。
林峰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疲惫。
是因为他看见了天空。
此前在光海之中,他从未真正“仰望”过。
那时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压制、对抗、生存占据,头顶只有无边无际的光潮翻涌,四面八方皆是流动的法则碎片。
那不是天空,是牢笼。
而此刻——
陆地的边缘,光潮的密度骤然降低。
不是退却,是退远。
头顶不再是压迫性的光海,而是深邃无垠的、介于透明与墨蓝之间的虚空。
虚空中没有星辰。
洪荒的星空,亿万星辰点缀苍穹,每一颗都是恒定的坐标、遥远的世界、修士参悟周天星斗大阵的参照。
而太初之地的“星空”——
没有星辰。
只有路。
无数条流动的法则光带,在虚空中蜿蜒、交织、盘旋。
它们的颜色难以描述——不是彩虹那种分明的七色,而是如同极光般流动、变幻、彼此渗透的复合辉光。
有的粗壮如天河,横亘整个视野;有的纤细如发丝,在巨带边缘萦绕;有的静止如凝固的瀑布,有的则缓慢旋转,如同沉睡的星云。
这些光带没有源头,没有终点。
它们只是……存在。
如同这片天地的经脉。
如同这方宇宙的道纹。
林峰站在陆地的边缘,仰着头。
他的灵觉依然被压制在三十丈内,无法触及任何一条光带的本体。
但他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不是通过神识,不是通过法则共鸣,而是通过混沌道果深处那缕尚未共鸣的混沌光丝,传来的极微弱的、近乎叹息般的震颤。
——那是故乡。
——那是归途。
——那是他尚未抵达、却已在路上的方向。
“……有生灵在那里。”云舒瑶轻声道。
她的目光没有望向那些法则光带,而是望向更远处、更边缘、光带与虚空的交界处。
林峰循着她的视线望去。
起初他什么都没看见。
三息后,他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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