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未歇,宫道积水如镜,倒映着天边翻滚的乌云。
一道素色身影踏水而来,步履不疾不徐,仿佛方才那场暗流涌动的对峙不过是寻常夜巡。
苏识回到尚宫局偏殿时,柳绿已等在檐下,脸色惨白,指尖颤抖地攥着一方帕子。
“姑姑……出事了。”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雨声吞没,“春桃和夏荷……不见了。今早内务司清点人手,才发觉她们昨夜当值后就没回宿房。刚才……井里捞上来了……手腕都被割开,血全流尽了,可脸上……竟还带着笑。”
苏识接过帕子,指尖触到一处湿润黏腻——是血迹,尚未干透。
她神色未变,只轻轻将帕子摊开,露出一角绣纹:一支半开的朱砂海棠,缠着银线藤蔓。
这是她私下用来标记密信的暗记,只有最信任的人才知道。
她抬眸:“簪子呢?”
“在……在现场。”柳绿咬唇,“染血的玉簪,凤首衔珠,尾端刻着‘永绥’二字……是皇后娘娘常戴的那一支。”
苏识指尖微顿。
永绥。永远安宁。
多么讽刺的祝福。
她缓缓闭眼,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动漫中那个提着斧头微笑的女孩,一遍遍说着“雪辉,我为你清除所有障碍”,用鲜血书写爱的纯粹与疯狂。
眼前的场景,像极了某段剧情的复刻:杀人不是目的,而是仪式。
是为了让她恐惧,为了让她明白——你已被标记,你是下一个。
“她是在警告我。”苏识睁开眼,眸底一片冰寒,“不是因为我知道太多,而是因为她觉得……我和她争夺同一个‘所有人’。”
柳绿一怔:“您说陛下?”
“不。”苏识冷笑,“是萧玦。”
她转身走向内室,取出一只檀木匣,从中翻出一枚旧帕——边缘磨损,图案斑驳,却依稀可见一朵并蒂莲,与九皇子幼年贴身香囊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那是先皇后遗物,也是萧玦生母唯一的遗存之物。
当年宫变之后,所有相关物件尽数封存,无人敢提。
而她,早在三个月前就悄悄调阅过昭和宫的档案。
“我要去一趟昭和宫。”苏识将帕子收入袖中,“明日你就放出风声,就说掌事姑姑在整理遗物时,寻到了一封先皇后留给九皇子的亲笔遗书——内容涉及当年宫变真相。”
柳绿惊骇:“这……若是被皇后听去,怕是要疯的!”
“她必须疯。”苏识望向窗外雨幕,语气温淡如水,“病娇最无法容忍的,从来不是背叛,而是别人掌握了‘属于她的秘密’,尤其是关于她所爱之人的过去。她会认为,我在篡夺她对萧玦情感记忆的解释权。”
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冷意:“我要让她主动出击,而不是等她慢慢绞杀我的每一条退路。”
次日黄昏,风声悄然流传。
尚宫局几位老嬷嬷聚在廊下闲话,语气神秘:“听说了吗?苏姑姑从昭和宫翻出一封血书,说是先皇后临终前写的,提到当年有人构陷皇子生母……证据都齐了,只差一个名分。”
这话不出半日便传进了凤仪宫。
夜半三更,暴雨再至。
昭和宫荒废已久,梁柱倾颓,蛛网密布。
一队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正殿,火光微闪,照亮领头之人阴鸷的脸——周嬷嬷手持利刃,目光扫视四周。
“找!那封信一定藏在这里!娘娘说了,只要毁了它,九皇子就不会再记恨她……陛下也会重新看她一眼!”
她猛地掀开供桌下的暗格,却触到一根细线。
机关启动。
刹那间,屋外箭矢破空,数道黑衣侍卫从檐角跃下,刀光如雪,将众人团团围住。
白砚自梁上翻身落地,玄衣如墨,刀锋直指周嬷嬷咽喉。
“奉陛下密令,查缉私闯禁宫、图谋毁证之人。”他声音冷峻,“周嬷嬷,你被捕了。”
周嬷嬷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笑声癫狂刺耳:“哈哈哈……晚了!你们都晚了!娘娘早就知道有人要陷害她!可那又如何?她不怕!她说只要除掉那个女人,萧玦就会回头看他最爱的妻!她说,爱到极致,死在一起才是圆满!”
她越笑越疯,眼中竟泛起泪光:“你们不懂……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她为他吃药,为他守夜,为他亲手杀了三个有孕的嫔妃……只为保他血脉纯净!她才是最忠贞的妻子!而那个苏识……不过是个外来的妖女,妄想用几封破信离间他们的感情!”
殿内寂静如死。
苏识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手中轻抚那支染血玉簪,指尖划过簪尾“永绥”二字,眼神冷静得近乎冷漠。
“果然是由乃模板。”她淡淡开口,“情感逻辑闭环成立——将占有定义为爱,将清除异己视为守护,把殉情美化成终极浪漫。典型的情感极端化人格,缺乏边界感,依赖精神控制维持亲密关系。”
她抬眼看周嬷嬷:“可惜,你主子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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