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眼低头,看着阿果亮晶晶的眼睛,脸上依旧是那副缺乏表情的样子,只是灰色的眼眸深处,冰封的湖面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线。她沾着一点药膏残余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在阿果小巧的鼻尖上飞快地点了一下,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墨绿小点。
阿果愣了一下,随即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摸了摸鼻尖:“凉凉的!阿果也要当小巫医!”
石轮枯槁的身影不知何时也挤到了最前面,那只肿着的独眼此刻闪烁着比药膏上的星砂还要亮的光芒。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空陶罐,枯槁的手指指着藤篮里仅剩的两罐药膏,尖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这两罐!老夫包了!算算在‘垃圾换自由’积分里!不不!直接算肉筹码!一罐二十个!不不三十个!”
“放屁!”火锤巨大的嗓门如同炸雷,巨大的手掌一把护住最后两罐,“老抠门!滚一边去!这这神药是灰眼给给俺们绿桶救命用的!你你一个记账的凑凑什么热闹!抹抹你的老脸?三十肉筹码?老子出五十罐都包了!”
“就是!石轮长老,您老还是去筛粉吧!”一个刚涂了满胳膊药膏的猛犸战士瓮声瓮气地帮腔,舒服地活动着被墨绿色薄膜保护的手臂。
“想买?排队去!后面还有兄弟没抹上呢!”另一个战士喊道。
石轮被火锤和众人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枯槁的身体气得直哆嗦。眼看着最后两罐药膏也被抢走,他浑浊的独眼里满是肉痛和不甘,仿佛看着金矿从指缝里溜走。他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脖子上的木牌边缘,脑子里疯狂盘算着怎么垄断原料、怎么定价、怎么把这“神膏”变成他石轮工坊的独家招牌!
草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了然的笑意。她走上前,水玉权杖的光芒柔和地洒在灰眼身上,也照亮了她脚边那个空了的藤篮。
“灰眼妹妹,”草叶的声音温润如水,“此膏神效,解我联盟燃眉之急,功在千秋。此乃女神赐福,亦是你心系族人之果。此膏,当为何名?”
灰眼灰色的眸子看向草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残留的墨绿色。名字?她从未想过。那粘液来自吸附剧毒的水葫芦,那磁粉来自深埋地底的矿石,那藤胶来自坚韧的沼泽之藤……它们共同构成了隔绝毒物的屏障。
“污……不侵。”灰眼砂石般的声音吐出三个字,简单直接。
“污不侵膏?”草叶轻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名字!隔绝污毒,护佑我族!当为‘防污圣膏’!自此,凡我联盟子民,接触污秽源之前,必以此膏护体!”
草叶的声音清越,清晰地传遍堆肥场。那些浑身涂满墨绿药膏的猛犸战士们,如同被赋予了神圣的使命,纷纷挺直了腰板。药膏带来的不仅是身体的舒适,更是一种被认可的守护力量。
“防污圣膏!灰眼巫医万岁!”
“以后再挖黑泥也不怕了!”
“灰眼巫医,明天还有膏不?我给我家那口子也备一罐!”
热烈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饱含着感激与信赖。
灰眼站在沸腾的感激声中,依旧沉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眸,倒映着众人身上墨绿色的守护光泽,倒映着草叶赞许的笑容,倒映着阿果鼻尖上那个小小的绿点……冰封的湖面下,暖流无声地弥漫开来,悄然融化着经年的寒冰。她沾着药膏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腰间那串兽骨和草茎穿成的链子。
石轮在一旁,看着被族人簇拥的灰眼,又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枯槁的脸上肌肉抽动,最终化作一声不甘又无奈的叹息。他浑浊的独眼转向营地深处,那里,堆肥场堆积如山的湿垃圾,水葫芦净化带茂密的根须,还有石穴工坊里筛好的磁石粉……在他眼中,都变成了流淌着墨绿色膏体的河流。
他枯槁的手指在木牌上无意识地划拉着,一个新的、充满“钱”途的计划,正在那精于算计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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