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笑了笑,转身下楼。
院子里的月光正好,酒气混着花香飘过来,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不一样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原来最好的结局,不是彻底结束,而是带着过往的印记,好好地活下去。
而这人间烟火,就是对所有艰难险阻,最温柔的回应。
吴邪正蹲在西沙的礁石上,手里把玩着块莹润的血玉,胖子在旁边烤着海鱼,油星溅得火苗噼啪响。
“天真,你说咱这次算不算捡着宝了?”胖子咬了口烤鱼,油汁顺着下巴淌,“这血玉要是出手,够咱在杭州买三套带院儿的房子!”
吴邪笑着点头,指尖的血玉暖得发烫,像揣着块小太阳。他想起爷爷的笔记、长白山的风雪,那些模糊的记忆像隔了层雾,怎么也抓不住。“买了房子,你打算干啥?”
“娶个媳妇,生个胖小子,天天给我烤海鱼!”胖子拍着胸脯,突然指向海面,“哎?那不是小哥和白泽吗?他俩咋在水里扑腾?”
吴邪转头望去,只见张起灵和白泽在浪里沉浮,白泽手里还举着面青铜镜,镜面反射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刚想喊人,却发现自己的脚像被礁石粘住了,动弹不得。
“不对劲。”吴邪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血玉突然变冷,像块冰碴子。胖子还在傻乐,可他的脸渐渐模糊,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像极了古墓里那个狞笑的影子。
“胖爷,你的鱼糊了。”吴邪的声音发颤。
胖子低头一看,烤鱼早成了黑炭,可他依旧笑得诡异:“糊了才香呢,你闻闻……”
“闻你个头!”
一声怒喝炸响,青铜镜的光突然炸开,像道惊雷劈在礁石上。吴邪只觉得脑子剧痛,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胖子的脸变成了黑雾,烤海鱼化作蠕动的驱虫,连脚下的礁石都在融化,露出底下古墓的朽木。
“醒过来!”张起灵的声音穿透混沌,他不知何时站在面前,古刀的刀尖抵着吴邪的眉心,冰凉刺骨,“这是血玉造的幻梦!”
白泽举着青铜镜,镜面映出胖子的虚影,镜光里的胖子正举着工兵铲往自己心口戳,脸上带着和幻境里一样的傻笑。“胖子的执念是安稳日子,吴邪你是想摆脱过去!这幻境专挑你们最想要的来骗!”
吴邪猛地甩头,西沙的海风变成了古墓的霉味,他看着“胖子”手里的驱虫爬向自己,突然想起蚰蜒道的白骨、冰镜里的吴三省。“我要的不是忘了过去……”他攥紧拳头,掌心的伤口(那道在古墓里被青铜碎片划破的伤)突然渗出血,滴在脚下的幻梦上,“是带着他们走下去!”
血珠落地的瞬间,幻境像玻璃般炸开。胖子正举着工兵铲对着空气乱挥,嘴里还嘟囔着“给我烤海鱼”,被白泽一镜子拍在后脑勺上,顿时清醒过来。
“他娘的!”胖子捂着后脑勺,看清周围的古墓壁画,“咱不是在西沙吃烤鱼吗?”
张起灵收回古刀,刀尖上沾着丝黑雾,正被吴邪的血珠灼烧得滋滋响。“血玉的残魂没散,藏在你们的执念里了。”
吴邪看着掌心的血珠滴在地上,烫出个个小烟洞,突然笑了:“看来咱这血,比青铜令牌还管用。”
白泽收起铜镜,镜片上还残留着幻梦的碎片:“齐铁嘴的笔记里写过,‘心瘾难戒,唯血可破’。它知道硬来打不过咱们,就钻空子骗咱们自己困住自己。”
胖子踹了脚旁边的幻梦残骸,骂骂咧咧:“想骗胖爷我当傀儡?下辈子吧!”他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吴邪,“对了天真,我刚才梦见娶媳妇了,那姑娘……”
“闭嘴吧你。”吴邪笑着推他一把,看向张起灵,“这下,该彻底了结了吧?”
张起灵望向古墓深处,那里的黑雾正在血珠的灼烧下渐渐消散,只余下点点星火。“嗯。”
三人的影子在石壁上拉得很长,再没有一丝扭曲。吴邪摸了摸兜里的青铜令牌,沉甸甸的触感格外踏实——原来破幻境的从来不是镜子或刀刃,是知道自己要什么,更知道自己不能丢什么。
就像此刻,身边有这两个活宝,再深的幻梦,也困不住他们。
吴邪刚松了口气的肩膀猛地绷紧,手里的青铜令牌差点脱手。他看向四周——院子里的月光明明亮亮,胖子打酒嗝的声音震得窗纸发颤,连王盟偷偷藏在角落的零食袋都看得一清二楚。
“白泽你别吓唬人。”胖子揉着眼睛,刚才被幻境折腾出的困意还没散,“这吴山居的味儿,胖爷闭着眼都能闻出来,哪点像古墓?”
白泽却脸色惨白,指着院角的石榴树:“你看那树干。”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石榴树的树皮上,隐约有古墓砖缝里那种暗绿色的苔藓在蠕动,只是颜色极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树影投在地上的形状,不是枝桠交错,而是青铜门上那种扭曲的纹路。
“不可能……”吴邪的声音发哑,他冲过去摸树干,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凉的石壁,苔藓的湿滑感顺着指缝爬上来,和古墓里的触感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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