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古刀劈向那片浓墨,却像砍进了黏稠的糖浆里,刀身被墨色丝丝缕缕地缠绕,每动一下都带着滞涩的阻力。吴邪眼睁睁看着那些墨丝顺着刀身往上爬,爬过张起灵的手腕时,竟在他皮肤上勾勒出细密的网格线,像给活人套上了画框。
“别硬拼!”白泽的灵剑化作光带缠上古刀,试图将墨丝斩断,可光带一触到墨色就泛起涟漪,像是被墨汁晕染的水彩,“它在给我们‘勾线’,一旦被这些线缠满,就再也动不了了!”
镇子的地面突然倾斜,木板路像被卷起来的画轴般向上翻折,露出底下灰白的纸面。胖子脚下一滑,工兵铲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道弧线,却在半空中突然定格,接着像被橡皮擦过似的,一点点淡去直至消失。
“他娘的,连家伙都能给画没了!”胖子死死扒住旁边的桌腿,那桌子却突然变得软塌塌的,木纹里渗出墨汁,“这破画纸还带吞噬功能?”
解雨臣踩着翻折的地面腾跃,细刃在指尖转出冷光,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斩向缠来的墨线。可墨线断了又生,像永远剪不完的蛛丝,他的袖口已经被墨色浸染大半,动作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它在消耗我们的‘形’。”解雨臣喘着气,刃身映出自己的脸——眼角的纹路正变得模糊,像是被雨水冲刷的水彩,“活人的轮廓越清晰,在画里就越难被同化。它在磨掉我们的细节,等我们变成模糊的影子,就彻底成了画的一部分。”
吴邪突然想起那棵会变形的松树,树皮裂开的墨色缝隙里渗出的汁液,落在地上腐蚀出的小坑……那些坑的边缘,此刻在他记忆里突然变得无比整齐,像用圆规画出来的。原来连“破坏”都是设计好的细节,用看似失控的混乱,掩盖无处不在的规整。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皮肤的触感是真实的,可捏一下脸颊,痛感却来得迟缓又模糊,像隔着层厚厚的纸。
“白泽,你灵剑的光!”吴邪突然喊道,“刚才你说墨根是幌子,那真正的‘纸’呢?画总有载体,它到底把我们画在了什么上面?”
白泽的灵剑猛地一振,光带瞬间暴涨:“是那支笔!无形笔就是载体!它不是断了吗?不对——”他突然看向张起灵,“刚才古刀劈开墨蟒时,溅起的墨汁里,有根细得像头发的东西!”
张起灵立刻会意,古刀反手一挑,刀风卷起尚未消散的墨雾。果然,墨雾中飘着根银灰色的细毫,闪烁着微弱的光,正是无形笔的笔锋!它根本没断,只是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笔锋,藏在墨色里操控着一切。
“找到你了。”张起灵的声音里带着股寒意,古刀划出的刀风裹着笔锋,竟硬生生在翻折的纸面上撕开道裂口。裂口后面不是虚空,而是铺天盖地的宣纸,一张叠着一张,每张纸上都画着他们刚才经历的场景——破墨根、斗墨蟒、下山喝酒,连胖子啃羊腿的姿势都分毫不差。
“它一直在重画!”吴邪头皮发麻,“我们每走一步,它就在新的纸上画一遍,所以无论怎么逃,都在它的画布里!”
无数支细小的笔锋从墨雾中钻出来,像箭雨般射向裂口。张起灵用古刀格挡,笔锋撞上刀身,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竟像笔尖在纸上快速运笔。白泽的灵剑化作光网,将漏网的笔锋一一缠住,光网收紧的瞬间,那些笔锋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竟开始自燃。
“它在销毁笔锋!”白泽惊道,“它想彻底融进画里,连载体都不要了!”
最后一支笔锋冲破光网,直直扎向吴邪的胸口。吴邪来不及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银灰色的细毫刺穿自己的衣服——却在触到皮肤的前一刻停住了。笔锋颤抖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慢慢蜷缩成一团,化作点银灰的光,消失在墨雾里。
吴邪低头,看到自己胸口的衣服破了个洞,露出里面贴身戴着的、那枚从蛇沼带回的铜铃。铃身上的纹路在墨雾中隐隐发光,刚才那支笔锋,正是被这铜铃的光逼退的。
“它怕这个……真正的、不属于画里的东西。”吴邪猛地扯下铜铃,举到眼前。铜铃的光芒越来越亮,比陶牌的光更真实,带着股历经岁月的陈旧感,将周围的墨雾都逼退了几分。
那些翻折的纸面在铜铃的光下开始卷曲、发黄,像被阳光晒久的旧画。镇子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宣纸,而最底层的那张纸上,竟画着片熟悉的沙漠——是蛇沼的戈壁,风吹起沙粒的轨迹,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它画不出真正的过去。”张起灵的古刀劈开最后一道墨线,“铜铃是真实存在的,它模仿不了。”
胖子突然抓起桌上的酒坛,狠狠砸向浓墨翻滚的天空。酒坛穿过墨云,在半空中碎开,酒水泼洒下来,落在宣纸上竟真的洇开了,像滴进干涸土地的雨水。“他娘的,原来破画的法子这么简单!”胖子大笑起来,“用真东西砸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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