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割破手指,将血滴在细刃上。鲜血顺着刃身流淌,所过之处,那些墨色的线条像遇到克星般退散。他踩着正在褪色的宣纸,一步步走向墨雾最浓的地方:“画得再像,也成不了真。它最怕的,从来都是我们这些活生生的、带着真实记忆的人。”
吴邪举着铜铃往前冲,铜铃的光芒在宣纸上劈开条通路。那些被画出来的山峦、草木、镇子,在真实的光芒里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后面越来越清晰的、属于长白山的真实轮廓。
墨雾发出不甘的嘶吼,却在铜铃的光芒中渐渐稀薄。最后一点墨色消散前,吴邪仿佛听到个微弱的声音在问:“为什么……真实的,就一定更好?”
吴邪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手里的铜铃,感受着那冰凉而真实的触感,看着身边的张起灵、解雨臣、胖子、白泽——他们的影子不再卡顿,动作不再模糊,连胖子脸上沾着的墨渍,都在阳光下慢慢褪去,露出真实的皮肤。
风穿过林叶,发出真实的沙沙声。远处传来鸟鸣,调子随意而鲜活,绝不是画出来的重复旋律。
他们终于站在了真正的长白山里,脚下是带着湿气的泥土,踩上去会留下真实的脚印。
胖子蹲下来,抓起把泥土塞进嘴里,又呸呸吐掉:“土腥味,真他娘的好闻!”
吴邪低头看着掌心的铜铃,铃身的纹路被汗水浸得发亮。他抬头,看到张起灵的古刀上,那点洗不掉的墨色印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风轻轻晃动。
这一次,还是假的。
“这一次,是真的还是假的?”
吴邪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了眼前的阳光。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铜铃还在,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连上面凹凸的纹路都清晰可辨——可这“真实”的触感,刚才在画里也感受过。
胖子刚把嘴里的泥土吐干净,闻言猛地僵住,脸上的笑一点点垮下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解雨臣:“花儿爷,你……你再划自己一下试试?”
解雨臣挑眉,指尖的细刃却没动。他只是弯腰捡起块石头,往远处扔去。石头划过弧线,落在草丛里发出“咚”的闷响,惊起两只飞鸟,扑棱棱地冲向天空,翅膀扇动的声音越来越远,绝不是画里那种戛然而止的虚假。
“石头落地的声音有回响,”解雨臣看着飞鸟消失的方向,“画里的声音是平的,像贴在纸面上。”
白泽的灵剑不知何时变回了普通长剑,他用剑鞘挑起片落叶。叶片边缘有虫蛀的缺口,不规则的锯齿歪歪扭扭,叶脉的纹路杂乱却鲜活——绝不是画匠能描出来的工整。“你看这叶子,”他把落叶递给吴邪,“真正的自然,从来没有标准答案。”
吴邪捏着那片叶子,指尖能摸到叶脉凸起的质感,甚至能闻到点淡淡的草木腥气。可他心里那根弦还绷着,刚才在镇子里,他也以为烤羊的香味是真的,直到尝到满嘴的墨腥。
张起灵突然往前走了两步,弯腰从地上拔起棵不起眼的小草。草叶上还挂着露珠,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把小草递给吴邪,没说话,只是眼神示意他看。
吴邪接过来,露珠顺着草叶滑下来,滴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带着点湿意。那点凉意太真实了,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心里那层名为“怀疑”的薄膜。
“他娘的,胖爷不管了!”胖子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扯了根草茎叼在嘴里,“真的假的,先躺会儿再说!反正真要还在画里,它也得给我画个舒服点的姿势!”
他说着往地上一滚,把草叶压得乱七八糟,又故意在泥地上蹭了蹭,看裤子上沾的泥印子会不会像画里那样突然消失。可那泥印子就那么顽固地沾着,带着湿漉漉的土色,真实得让人心安。
解雨臣笑了笑,也找了块石头坐下,从包里翻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流过喉咙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咽下去的时候,还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对吴邪说:“刚才在画里,喝水像吞纸浆,现在……是甜的,带着点山泉水的清冽。”
吴邪也学着他喝了口,果然,那点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让他几乎想叹气。他举着铜铃晃了晃,铃铛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声音在林子里荡开,惊得远处又飞起来几只鸟。
“画匠画不出真正的声音。”白泽靠在树上,看着吴邪手里的铜铃,“它能模仿音调,却仿不了声音里的‘活气’。你听这铃声,有回音,有震颤,像水波纹一样会慢慢散开,画里的声音做不到。”
吴邪看着手里的铜铃,又看了看身边的人——胖子在地上哼着跑调的歌,解雨臣在擦拭他的细刃,白泽在整理灵剑,张起灵站在不远处,望着林海深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们的动作自然又随意,没有画里那种刻意的“剧情感”,连胖子抠鼻子的样子,都带着股活生生的糙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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