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看着手里的虾干，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的龙岩寺弟子们也跟着红了眼眶。这次大战，他们损失最惨重，光是死去的和尚就有三十多个，慧明这些熟悉的面孔都永远留在了这片白骨堆里。
岩明站在弟子们的尸体旁，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用禅杖把散落的戒刀一个个捡起来。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落寞。
“方丈……”有个老和尚想说什么，却被岩明摆摆手打断了。
他走到慧明等人的尸体旁，轻轻拂去他们脸上的灰尘，然后从怀里掏出两颗念珠，放在他们手里。做完这一切，他突然蹲在地上，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没人见过岩明哭。
这位总是笑眯眯的胖方丈，就算被敌人围攻也没皱过眉头，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似的，哭得像头牛在哞哞叫，眼泪打湿了胸前的僧袍，也打湿了脚下的土地。
“都没了……”岩明哽咽着，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师兄没了，这么多弟子也没了……我这个方丈当得真没用……”
凌霖站在远处，看着那个蹲在尸体旁痛哭的胖和尚，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他一直讨厌和尚，可看到岩明这副模样，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他已经做得很好了。”云舒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白衣上的血迹已经凝固，“能守住龙岩寺，能为岩前大师报仇，你已经很不容易了。”
凌霖点点头，没说话。
不可理喻道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咱们能赢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递给岩明：“喝点？贫道这可是珍藏的灵米酒，能暖暖身子。”
岩明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接过葫芦“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流，不知是酒还是泪。
“谢谢……”他抹了把脸，声音还是哑的，“龙岩寺……不会就这么完的。”
萧漺让人清理战场，天虚观的弟子帮忙救治伤员，明诒庄的护卫则在谷口布下警戒。阳光渐渐升高，照在白骨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凌霖蹲在胖龟旁边，看着它把散落的灵虾干一个个捡起来，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场仗打赢了，可好像也没赢。
死去的人回不来了，留下的伤痕也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
“喂，发什么呆呢？”钟广萍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林诗晴烤了灵鸡翅，要不要吃点？”
凌霖抬头，看到林诗晴正蹲在火堆旁，小心翼翼地翻着架在火上的鸡翅，脸上又露出了那副呆萌的表情，只是眼睛还有点红。周婧瑶站在她旁边，帮她往鸡翅上刷酱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不可理喻道长和岩明坐在一块石头上，不知在聊些什么，岩明脸上的悲伤淡了些，甚至还被道长的话逗得扯了扯嘴角。
胖龟把捡来的虾干堆在凌霖面前，抬头看着他，像是在说“别不开心了”。
凌霖突然笑了。
是啊，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死去的人会被记住，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
他拿起一根烤得金黄的鸡翅，咬了一大口，外焦里嫩，带着灵椒的微辣，味道竟然不错。
“手艺见长啊，小尼姑。”凌霖含糊不清地说。
林诗晴嘿嘿一笑：“我加了点聚灵晶的粉末，吃了能补灵力。”
众人听了，都伸手去拿烤鸡翅，连岩明也拿了一根，慢慢啃着。阳光照在大家脸上，带着烟火气的暖意，驱散了战场上的寒意。
黑风谷的大战结束了。
但隆文大陆的故事，还远没有结束。
凌霖看着远处的谷口，心里清楚，这只是漫长修仙路上的一个站点。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突破金丹，成为真正的强者。
他摸了摸怀里的胖龟，小家伙已经吃饱了，正打着小呼噜。
“走吧，该回家了。”凌霖站起身，朝着谷口走去。
周婧瑶和钟广萍跟在他身后，阳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他们紧紧连在了一起。
身后，龙岩寺的弟子们开始收拾同伴的遗体，准备带回寺里安葬。岩明站在白骨堆前，双手合十，低声念着经文，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带着一丝悲伤，也带着一丝希望。
风吹过，带来了远处的鸟鸣。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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