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瞄准的是公路路面。
三发点射,击中了救护车前方二十米处的柏油路面,反弹后的跳弹在城市峡谷般的公路环境中发出尖锐的呼啸。一辆护送救护车的警车右前轮胎被跳弹击中,车辆开始向右偏航,车头擦过水泥护栏,迸发出一串橘红色的火花。
护送车队的速度被迫降了下来。
琴酒所在的车没有减速,它精准地切开了混乱的车流,重新贴上了救护车的尾部。
“他们怎么敢在市里就这么疯狂!”押送贝尔摩德的FBI靠在车后门上,左肋因为刚才急刹和漂移带来的连锁反应剧烈疼痛。
另一个人咬牙:“他们既然敢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那就让他们尝尝真正的厉害!我们可不是阿曼达那种傀儡废物!”
*
“四组,报告空中情况。”银色保时捷里,琴酒并不急着救出贝尔摩德,他一边戏耍着身后的警车,一边盘算着整体的战局。
直升机上的观察员:“北向车流已完全阻断,堵车长度约两英里。南向车流正在减速,围观车辆开始聚集。洛杉矶警方空中支援单位已从凡奈斯机场起飞,预计四分钟内到达。”
“注意隐蔽,尽量不要在空中交手。”琴酒切换频道:“二组三组,制造骚动吸引目光,闹得越大越好。”
和拉莱耶做事一上头就颇有些不管不顾地发疯状态不同,琴酒要闹大并不是为了什么戏剧性——他们现在在陆地上吸引越多目光,就越能为近海的潜艇争取时间。
“交给我吧!”带着兴奋与狂热的声音从公共频道传来:“我早就想和他们打一场了!当年就因为朗姆的失误把大基地从美国撤出,今天终于可以正式向里世界的其他人宣布,我们回来了!”
琴酒勾唇一笑:“田纳西,北边就都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田纳西威士忌,土生土长的美国人,1岁时家里可以拍摄“爸爸去哪儿了”,五岁妈妈死于警察暴力执法,十岁被扔进少管所,十五岁进组织,二十岁获得代号——这是专门针对阿美莉卡所有官方势力的一条疯狗。
虽然很早就得到代号,但前些年组织在美国的活动方针一直以蛰伏为主,所以“疯狗”不得不拴上链子半雪藏,但现在,链子松开了。
“还用你说?”田纳西大笑:“有那时间你不如给我引荐一下利娇,他简直太对我胃口了!”
琴酒:“......”你在想Peach。
不过......
保时捷内,银发杀手露出一个并不比拉莱耶正常多少的疯狂笑容。车内空调的冷气嘶嘶,琴酒的笑里有着一股近乎残酷的冷静,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像猎人看着陷阱里挣扎的猎物,带着掌控一切的疯狂快意。
空气里仿佛有细微的电流噼啪作响,杀气包裹在严严实实的黑色风衣里,却又止不住地从毛孔里渗出来。
生物学中有这样一种关于生态位的概念,两者之间生态位重叠度越高,竞争越激烈。同为跨国犯罪集团,正是因为相同的地方更多,一方才有机会干掉另一方。
优胜者不会永远是优胜者,巴比伦的空中之城终究会坠落。费了多少时间和心血,拉莱耶和他终于把藏在暗处的敌人拉到了地面——隐藏着的敌人无法攻击,亮了血条之后,就可以开始撕咬了。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今天,在洛杉矶,组织需要一场盛大的回归仪式。
*
“女士们,先生们,喜欢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吗?”
声音不再从大象底座的扬声器里传出,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烟雾里、天花板上、地板下、倒悬的水晶吊灯......拉莱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声音是狂喜的,是那种在创世之初、在神说“要有光”的那一瞬间、那种知道自己在创造整个世界的、绝对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狂喜。
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夸张的、像歌剧宣叙调一样的拖腔和颤音:“欢迎来到——真正的派对。”
烟雾中,人群像是被声音牵引的提线木偶般不由自主的移动。
“你们喜欢我的作品吗?”拉莱耶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渴望被表扬的语调:“我花了很长时间准备这场净化仪式,不是为了她——她们只是材料,我花了很长时间准备的是——你们。”
琥珀色的光束如融化的蜜糖般倾泻而下,温柔地笼罩着整个舞台。轻薄的白雾在光柱中缓缓流动,如纱幔般缠绕、飘散。就在这片朦胧的光影里,一道修长的身影在雾霭中渐渐显形。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暖黄的光线为他的长发赋上淡淡的金辉,垂落腰际,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他的轮廓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白玉,肤色在暖光下近乎透明,他静静伫立在烟雾之中,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晕,美得不染尘埃,宛如传说中拨弄竖琴的天使,误落凡尘,带着一种空灵而悲悯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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