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铜壶，几步走到那面半新半旧的隔断墙边，手指在几块风化剥落的青砖缝隙里仔细摸索。灰尘簌簌落下。突然，他的指尖触到了一块硬物！用力一抠，一小截深褐色、边缘磨损、刻着模糊云纹的檀木板，赫然出现在他布满油污的掌心！
正是当年赵小满遗失的那副快板中的一片！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卫国紧紧攥着那小小的檀木板，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仿佛还能感受到少年手掌的温度和汗水浸润的微润。他背对着满堂喧嚣，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将那小小的檀板珍重地收进了油腻围裙的内兜，紧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李玄策默默看着老战友的背影，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茶杯，将杯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那茶水的滋味，混着锅中的辛辣与麻香，更带着一丝岁月沉淀的、难以言喻的苦涩与回甘。
春分日的阳光斜斜照进“川渝老灶”，在翻腾的红油蒸汽和鼎沸人声中切割出明暗的光影。李玄策起身结账，与周卫国擦肩而过时，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门帘落下，将满屋的喧嚣与那深藏于市井烟火、青砖缝隙中的铁血往事，一同关在了门内。
店外街道上，春寒依旧。李玄策裹紧大衣，汇入熙攘的人流。他口袋里，那张写着关键IP地址的纸条已被汗水微微浸湿。而在他身后，“川渝老灶”的排风机依旧在“嗡——轰”作响，如同城市脉搏稳健的跳动，守护着这片烟火人间之下，无声的惊涛骇浪。远处，不知哪家真的放起了送灶神的鞭炮，噼啪作响，映着周卫国在窗后凝望的、带着水汽的眼睛，和胸前口袋里那枚紧贴心房的、沉默的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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