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打开棺椁?”柳清澜问道。
秦渊犹豫片刻,颔首道:“来都来了,开,看看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工兵们上前,用力将棺盖挪开,一道若有若无的暖光弥散开来,穹顶上那些吸附着的蚰蜒像是被烫了一样,哗啦一下四散奔逃,纷纷钻进石缝里。
棺材里只有一具枯朽到看不出人形的骸骨,骨骼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蓝色。
那骸骨双手死死抱着一块拳头大的绿色石头,石头内部有光晕在流转,一明一暗,像是在缓慢地呼吸。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凑近了些,想看清那石头到底是什么材质。
就在这时,棺材底下的石板猛地晃了一下。
那块绿色石头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亮得人睁不开眼。原本已经缩进石缝里的蚰蜒像是发了疯,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密密麻麻地爬满棺椁,甚至叠起了罗汉,贪婪地沐浴在那诡异的光辉之下,仿佛那是世间至补一般。
仔细观察了一番,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秦渊脸色一变,一步跨上前,手中横刀借着腰腹之力,直接斩在那块石头上。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那石头竟坚硬得超乎想象,没有被斩断,却受这一击之力,光芒猛地一滞,随即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黯淡下去,只剩下微弱的余晖。
那些正在“沐浴”的蚰蜒瞬间躁动起来,互相撕咬、踩踏,场面一片混乱,须臾的功夫又纷纷退回石穴。
“砍了做什么?”柳清澜皱眉,目光还黏在那块黯淡下去的石头上,“瞧这成色,怕是价值连城,说不定是块万年不遇的夜明珠,你这一剑下去,若是碎了——”
“值几个钱?碰一下你就没命了,这东西有辐射,会得癌症的。你看这些虫子,为了这点光连命都不要。虫子喜欢的东西,往往也是大东西喜欢的。”
“辐射?癌症?”柳清澜疑惑的瞥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两个词的含义。
秦渊继续补充道:“这光不对劲,我怀疑单纯龙草并不能让这些虫豸发生异变,看到刚才那些虫饥渴的模样了没,他们能够长成手臂长,这不符合常理,或许就和这石头有关系。刚才那一下震动,加上这光,足够把这一窝子蛇虫鼠蚁的老祖宗给招来。到时候,你是想抱着这块石头,还是想抱着脑袋跑?”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嘶声,众人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大殿尽头,那个之前被忽略的、最大的一个石穴洞口,一对冰冷的竖瞳缓缓亮起。紧接着,一个硕大的三角蛇头从黑暗中探了出来,鳞片在残余的蓝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灰黑。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在洞口,冰冷的目光越过满地虫尸,冷冷地盯着下方这群不速之客,信子一吐,腥风扑面。
秦渊眼神一厉,弯腰抄起地上那块仍在微微发光的石头,掂了掂分量,随即手臂一抡,狠狠将石头掷向大殿左侧一处幽深的石穴。
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蓝弧,砸在石壁上,又弹跳着滚入穴口。
那巨蛇原本冰冷的竖瞳瞬间一缩,原本锁定众人的杀意骤然转移。
它硕大的头颅猛地一摆,庞大的身躯开始从洞穴中疯狂涌出。
那蛇身最宽处怕不有磨盘大小,鳞片厚实,在火把光下泛着湿漉漉的灰黑光泽。它一出来,整座地下宫殿都显得逼仄起来。
蛇身一节节、一段段地从黑暗中浮现,蜿蜒扭动间,带起沉闷的骨节摩擦声和岩石崩裂的脆响。
它似乎完全不在意头顶低垂的钟乳石,粗壮的躯体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石笋折断,虫尸被碾成肉泥。
它的前半截身子已经扑进了秦渊丢石头的那个石穴,后半截却还在它原本的洞穴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在地面上堆起一道令人窒息的灰色肉墙,散发出的腥臊恶臭瞬间盖过了地宫里原有的霉味。
它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拴在那点微弱的蓝光上。
秦渊见巨蛇被那石穴吸引,反手猛地一挥,五指收紧,示意众人噤声后撤。
众人心领神会,脚尖踮起,踩着满地虫尸和碎石,一步一步往后挪。
就在众人退到大殿中央,离殿门尚有二十步时,那巨蛇已将硕大的头颅探入石穴,喉头剧烈蠕动,咕咚一声,将那块石头连带着石穴口的碎石一并吞入腹中。
石头微弱的光芒骤然在大蛇脖颈处透出,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随即顺着食道下滑,消失在厚实的鳞片之下。
仅仅片刻之后,那巨蛇猛地一顿。原本贪婪的竖瞳骤然变得暴戾,它缓缓将头颅从石穴中抽出,冰冷的目光越过短短的距离,再次死死锁定了秦渊一行人。
“散开!别挤在一处!”秦渊低喝一声,长剑已然在手。
叶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巨蛇动了,或许体型太过巨大,它并未像寻常蛇类那样蜿蜒滑行,而是凭借着恐怖的爆发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弹,像是一堵倒塌的石墙,挟带着腥风直压过来。这一扑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力量的碾压。
秦渊不退反进,脚下踏碎一块头盖骨,迎着蛇头侧面,手中长剑灌注全身力气,横斩在蛇身七寸之处。
铛!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仿佛金铁交鸣。长剑斩在鳞片之上,竟只划开一道浅浅的白痕,连鳞片都未能完全劈开。反震之力顺着剑柄传来,秦渊只觉虎口发麻,气血翻腾,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几乎在同一时间,叶川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贴着蛇身滑过,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巨蛇下腹。那里鳞片相对细密,应是弱点。然而,剑尖刺入寸许,便像是扎进了浸透了油的厚牛皮中,阻力极大。叶川眉头一皱,手腕一拧,剑身剧颤,勉强刺入半尺,便再难寸进。他抽剑时,竟需双脚蹬住蛇身借力,才能将剑刃拔出。
巨蛇吃痛,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嘶吼,粗壮的蛇尾横扫而来。
秦渊和叶川不得不各自后撤腾挪。
秦渊脚尖点地,向后滑出丈余,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叶川则凌空一踏蛇身,借力倒翻而出,落地时脸色微微发白,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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