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夜那个带着酒气和泪水的秘密,像一道无形的纽带,将虞颜和萧御之间的距离悄然拉近。
周一回到学校,两人之间依旧没有过多的言语,但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和对峙感,已经消散了大半。
那条课桌上的三八线虽然还在,却更像一个过去的遗迹,不再具有实际的约束力。
虞颜偶尔越过界线递个橡皮,萧御也会顺手把她够不到的练习册推过去,动作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周三下午,校园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热烈气氛。
年级篮球联赛的半决赛即将开始,高二(三)班对七班。
课间,到处都在讨论着这场比赛,而的名字,是被提及频率最高的。
颜颜,下午的比赛你一定得来看啊!
林薇兴奋地挽着虞颜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萧御也上场哦!他打球超帅的!听说七班那边放话了要重点盯防他,肯定很精彩!
听到萧御的名字,虞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脑海里瞬间闪过他在小操场脆弱的样子,与打球超帅的形象重叠,让她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
我……我看看吧。她有些含糊地应道,心里其实已经动了念头,但又怕自己的关注显得太过刻意。
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刚宣布下课,同学们就迫不及待地涌向篮球场。
虞颜被林薇拉着,挤到了一个相对靠前的位置。
篮球场边早已被前来观战的学生们围得水泄不通,欢呼声、加油声、议论声震耳欲聋,青春的激情在空气中燃烧。
她一眼就看到了球场上的萧御。他换上了红色的7号球衣,露出的手臂和小腿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与平时穿着校服或卫衣的慵懒模样判若两人。
额头上戴着黑色的吸汗带,将他略显凌乱的黑发向后固定,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那双在球场上显得格外锐利、专注的眼睛。
平时的淡漠和疏离在球场上消失无踪,此刻的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侵略性和掌控力,仿佛球场就是他的王国。
比赛开始,萧御很快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他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突破犀利,变向流畅,传球精准得像安装了导航,投篮动作更是潇洒而果决,篮球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应声入网。
每一次得分,都能引来场边女生们疯狂的尖叫,其中夹杂着无数激动的。
虞颜站在人群中,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红色的7号身影。
看着他带球过人时敏捷如豹的身姿,看着他跳投时手臂划出的坚定弧线,看着他与队友击掌时嘴角那抹短暂扬起的、带着自信与不羁的弧度……她的心,也随着他的每一次跑动、每一次跃起、每一次进球而起伏,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
他奔跑时,红色球衣被风鼓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他防守时,眼神专注而凶狠,像盯紧猎物的鹰隼;他进球后,那瞬间绽放的、带着少年意气的笑容,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和她所认识的那个沉默的、偶尔恶劣的、内心藏着深深伤痛的萧御,几乎是两个人。
萧御!加油!高二(三)班!加油!林薇在她耳边激动地大喊,用力挥舞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小旗子。
周围震耳欲聋的声浪包裹着虞颜,她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看着场上那个挥洒汗水、光芒四射的少年,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她想起他给她讲题时的耐心,想起图书馆里他披在她肩上的外套,想起小操场上他流下的眼泪……一种混合着欣赏、感激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情愫在她心中涌动。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勇气,摒弃了所有的羞涩和顾虑,跟着人群,清晰而响亮地喊了一声:
萧御!加油!
她的声音或许淹没在巨大的声浪中,并不突出。
然而,就在她喊出这一声的下一秒,场上的萧御刚刚凭借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急停跳投,篮球再次空心入网!
球入网的同时,他习惯性地转身回防,目光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精准地牵引着,越过层层叠叠、激动呐喊的人群,穿透喧嚣的声浪,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虞颜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对。
隔着喧嚣的人群,隔着整个球场的距离,隔着震耳的欢呼。
他的眼神依旧带着球场上的锐利和未散的杀气,但在捕捉到她身影、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刹那,那锐利似乎瞬间融化了些许,转化为一种极快的、几乎让人无法捕捉的讶异和……了然?随即,那抹惯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弧度,在他汗湿的、微微喘息的唇角微微加深,他朝她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挑了一下眉。
那只是一个瞬间的动作,快得像是错觉,混杂在激烈的比赛节奏中。
但虞颜的心脏,却因为这一个挑眉,猛地、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揣了一百只受惊的兔子,撞得她胸口发疼,耳根也迅速升温,变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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