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子鱼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子鱼既敢以性命担保，便让她进来。朕倒要看看，她的偏方究竟有何玄妙，若是真能救泽儿，朕重重有赏。”
子鱼当年救过李昭的命，他对子鱼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
武羞菲脸色微变，“皇上！！！”
李昭一伸手示意武羞菲不要多言，他缓缓道：“若是心怀不轨，蓄意谋害皇子，朕定让她挫骨扬灰，株连九族！至于偏方，朕会让李院正先查验药性，确认无毒无害，再行决断，如此，总可保万无一失。”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却也知晓皇上心意已决，再难更改。
武羞菲纵然满心不愿，却也明白皇上的苦心，只能含泪松开手，踉跄着退回榻边，死死盯着软榻上的孩儿，心中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事。
李修远虽依旧忧心忡忡，却也领旨应下，躬身道：“臣遵旨，定当仔细查验偏方药性，绝不敢有半分疏漏。”
李昭一声旨意，小禄子连忙转身出宫传话。
“传子鱼姑娘入殿。”
不多时，子鱼便跟着小禄子踏入殿内。
她一身素衣，行走在金碧辉煌的长春宫内，虽神色怯怯，却依旧步履沉稳，行至丹陛之下，双膝跪地，恭敬叩首，声音清亮无半分慌乱。
“民女子鱼，叩见陛下，贵妃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子鱼虽住在宫中已久却依然以民女自称，可见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低下的身份。
李昭一抬手道：“子鱼你且平身吧！”
李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锐利如鹰，带着审视与探究。
“子鱼你说你有偏方可治天花，偏方何在？你且如实说来，你的偏方出处何处？还有这偏方的出处，若有半句虚言，朕定不轻饶。”
子鱼缓缓起身，依旧垂首而立，双手将怀中的粗陶小碗奉上，由小禄子转呈给皇上，而后恭声回禀。
“回陛下，这偏方是民女的外祖父留下的手札所记，名为‘清痘醒神汤’，以芨芨草，金银花、连翘、紫草、牛蒡子等十余味草木药材熬制而成，辅以少许陈年蜂蜜调和药性，当年外祖父便是用这方子，救活了很多染上天花的孩子。”
子鱼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皇上，见皇上面色如水。
她才继续回道：“民女此番前来，不求赏赐，只求能救下二皇子性命，若偏方无效，民女甘愿引颈就戮，绝无怨言。”
李昭示意小禄子将小碗递给李修远，李修远接过碗，掀开粗布一看。
碗中是一碗深褐色的药汁，草木清香中带着一丝微苦，他当即取出银针探入碗中。
银针并未变色，而后又凑近鼻尖仔细嗅闻，捻起少许药汁尝了一点，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李修远片刻后躬身回禀道：“陛下！这药汁无毒，所用药材皆是清热解毒、凉血透疹之品，与治痘的药理相合，只是药性偏烈，比寻常汤药劲大几分，倒是与二皇子体内残存的痘毒对症，只是……只是药性过烈，怕是会让二皇子承受不小的苦楚。”
李昭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当即便拍板。
“药性烈无妨，只要能让泽儿醒转，些许苦楚算得了什么！李院正，即刻将这偏方给泽儿服下，若有任何异动，你等需全力施救！”
“陛下！”
武羞菲失声惊呼，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李昭用眼神制止。
李昭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声音带着几分安抚。
“贵妃，你信朕一次，朕绝不会拿泽儿的性命冒险。”
武羞菲看着皇上眼中的坚定，心中悲苦交加，却终究是点了点头，泪水无声滑落。
只能死死攥着衣袖，眼睁睁看着李修远接过药碗，走到软榻边。
此刻的二皇子依旧昏睡不醒，小嘴微微抿着，李修远小心翼翼地扶起二皇子的脖颈，用银勺舀起药汁，一点点喂入他口中。
这偏方药性虽烈，却因加了蜂蜜调和，少了几分苦涩，二皇子虽未睁眼，却下意识地吞咽着，不多时，一碗药汁便尽数服下。
药汁入腹，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原本安稳沉睡的二皇子，突然剧烈地扭动起来，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比往日里发热时还要红上几分。
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口中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口起伏剧烈。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翻江倒海，连带着浑身都开始抽搐，比那日药性反噬时还要凶险几分。
“泽儿！”
武羞菲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扑到榻边，想要抱住孩儿，却见二皇子猛地咳出一口黑褐色的痰涎。
痰涎中还带着少许血丝，小脸瞬间由红转青，气息也变得微弱起来，眼看便要断绝。
李修远脸色大变，连忙伸手搭脉，指尖触及的脉搏紊乱如麻，几乎快要摸不到搏动。
他急声喝道：“不好！药性太过猛烈，引动了二皇子体内的虚火与痘毒，快！取针来，施针急救，再熬一剂固本培元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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